殺人者償命,欠債者還錢,天經地義,深入人心。
我們甚至親眼看到過城衛兵將一個當街行竊的小偷當場抓獲,并按照律法,在示眾之后,處以鞭刑。整個過程,有法可依,有據可查,民眾拍手稱快。
這里的信仰,駁雜而統一。
城中有大大小小數十座廟宇,供奉著各自的神明。有保佑五谷豐登的谷神,有保佑生意興隆的財神,也有保佑學子金榜題名的文曲星。
百姓們各取所需,逢年過節,廟宇里香火鼎盛,倒也相安無事。
一切的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如果不是方舟傳來的信息,以及我們踏入這個世界時,一股直沖神魂的瘋狂意念,我幾乎要以為,這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世界。
“你不覺得……太正常了嗎?”終于,在一個生意冷清的午后,我忍不住對身旁的梁凡低聲說道。
梁凡的目光,從一個正在追逐鴿子的小女孩身上收回。
他沒有看我,依舊望著前方的人來人往,聲音平淡地響起:“‘正常’,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當‘瘋狂’要將自己偽裝起來時,它能找到的最好的外衣,就是‘絕對的正常’。”
我心中一動,咀嚼著他的話。
是啊,絕對的正常。
就像一張畫,如果畫中只有一處錯誤,人們會很快發現。
但如果這張畫,從顏料,到畫布,到筆觸,到構圖,每一個像素,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地復刻了“錯誤”本身,那么,它反而會呈現出一種天衣無縫的“正確”。
這個世界,或許就是這樣。
它不是在某一個環節上出了錯,而是它的“底層邏輯”,它的“本源規則”,已經徹底被一種瘋狂的“正常”所取代。
我們之所以看不出問題,是因為我們正站在這“正常”的畫布之上,用它預設好的光線與角度在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