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初聽時帶著一絲安寧,卻很快變得詭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樂曲中交織,低語、哭泣、尖叫,層層疊加,直刺神魂。
我瞇起眼睛望去,只見一架巨大的“骨琴”懸浮在半空。
那并非真正的琴,而是由成千上萬根仙筋繃在肋骨上構成。
每一根琴弦都蒼白而透明,微微顫動時發出血紅色的光芒。
肋骨之間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像是被活生生抽筋剝骨后制成的樂器。
琴弦自動奏響一曲《長生曲》,聲音如泣如訴,帶著一股詭異的魔力,鉆入耳中,讓人頭皮發麻。
我感到左手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掌心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口子。
血肉翻卷,露出一片暗紅色的筋膜。
筋膜中緩緩鉆出七根細長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生出一只血紅的眼睛,瞳孔狹長,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咬緊牙關,揮劍斬向自己的手腕,試圖削掉那些骨刺。
然而劍刃觸碰到骨刺的瞬間,竟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火花四濺,骨刺毫發無損,反而開始沿著我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某種寄生之物。
“這是……仙尸的怨念?”
趙凌峰咬牙,歸墟劍猛地刺向骨琴,劍氣咬向琴弦。
然而,琴弦斷裂后,竟噴出一股濃烈的血霧,血霧中浮現出無數仙女的面孔,皮膚干癟,五官扭曲,張著空洞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撲向我們。
我揮劍抵擋,卻被一張面孔咬住手臂,那張腐爛的臉上,兩顆眼珠還在微微轉動,瞳孔中映出我的影子,像是還保留著一絲意識。
那張嘴死死咬住我的手臂,牙齒深深嵌入皮肉,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低吼一聲,劍光一閃,將那張臉斬成兩半,然而它的下半張臉依舊掛在我的手臂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嘲笑。
林子深處,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株高達千丈的桃樹,樹干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人臉,每張臉都像是被硬生生嵌進樹皮,五官扭曲,嘴角流淌著黑紅色的汁液,發出低沉的咆哮。
樹冠上,一顆巨大的“蟠桃”緩緩裂開,露出一只血紅的巨眼,瞳孔中映出我們三人的身影。
那只眼睛緩緩轉動,像是活物般注視著我們,低語道:“偷桃者……留下吧……”
地面再次震顫,那些腸子根系開始瘋狂生長,像是無數條觸手般朝我們卷來。
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細小的吸盤,吸盤中伸出一根根尖刺,刺破空氣時發出“嗤嗤”的聲響。
我揮劍斬斷幾根觸手,劍刃上沾滿了粘稠的黑血,黑血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趙凌峰的歸墟劍化作黑霧巨蟒,與觸手纏斗在一起,劍光與觸手的碰撞激起一陣陣血霧,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腥臭。
李長夜長槍一掃,雷光炸裂,將數十根觸手炸成碎片,然而更多的觸手從地底鉆出,像是無窮無盡。
那株巨樹的樹干開始裂開,裂縫中滲出一種金紅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和血絲,像是某種被碾碎的內臟。
裂縫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一張巨大的臉――那是一張仙女的臉,五官精致卻扭曲,眼窩深陷,嘴唇干癟,像是被風干的皮囊放大到了極致。
她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排尖銳的牙齒,牙縫中掛著暗紅色的肉絲,低語道:“你們……也來嘗嘗長生的滋味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