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四濺,黑紅色的汁液噴灑在泥濘上,發出刺鼻的腥臭。
“留下來又如何?不過是些不甘心的怨魂罷了,殺干凈就是。”
然而,這片林子的恐怖遠不止于此。
我抬頭望去,樹冠上掛滿了所謂的“果實”――但那哪里是果實,分明是一張張風干的仙女皮囊!
那些皮囊被剝得完整無缺,薄如蟬翼,掛在枝頭隨風搖曳,像是無數面破敗的旗幟隨風飄蕩。
每一張皮囊上,五官依然清晰可辨,眼窩深陷,嘴唇干癟,像是被風干前還保持著某種表情――恐懼、絕望,或者是無盡的哀求。
皮囊的邊緣還殘留著撕裂的痕跡,像是被活生生剝下時留下的血肉纖維。
風一吹過,皮囊便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緊接著,一陣陣低語從四面八方傳來:“救我……饒了我……我錯了……”
每張皮都在重復著生前最后一句求饒聲,聲音細弱卻尖銳,像是無數根針刺入耳膜,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場永無止境的哀嚎交響樂,直刺神魂深處。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劍柄幾乎握不穩,手指微微顫抖,像是被那聲音拖入了某種深淵。
趙凌峰低喝一聲:“別聽!”
他手中歸墟劍一揮,劍氣咆哮著沖向樹冠,試圖撕碎那些皮囊。
然而,那些皮囊被撕裂后,竟化作一團團血霧,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仙女的虛影,張著空洞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隨后又重新凝聚,掛回枝頭,求饒聲反而更加尖銳。
李長夜咬牙,長槍橫掃,雷光如龍,將一整株桃樹炸成碎片。
樹干斷裂的瞬間噴出一股濃烈的黑血,血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像是被碾碎的牙齒,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然而,那些碎片落地后,竟蠕動著爬回原處,重新拼湊成樹形,粘膜表面甚至開始分泌更多的液體,像是永遠無法摧毀的怪物。
在我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泥濘中滲出更多的金仙脂膏,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卻黏稠如血漿,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腥味。
我一腳踩下去,脂膏中泛起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一幕幕幻象――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使者,如今卻以扭曲的姿態出現在眼前。
他們的臉被拉長,五官融化成一團模糊的血肉,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低語,像是某種詛咒。
我揮劍斬向幻象,劍光劃破空氣,卻只激起更多的漣漪。
幻象中的仙人紛紛裂開,露出空洞的胸膛,里面跳動著一條條蒼白的腸子,像是活物般朝我伸來。
“這是什么鬼地方!”
我忍不住咒罵,劍光連閃,將撲來的幻象斬成碎片。
劍刃上沾滿了粘稠的脂膏,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李長夜長槍一挑,將一株桃樹的根系挑斷,由腸子編織的根系斷裂開來,噴出一股腥臭的黑血,血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有的還在微微顫動,像是還未徹底死去的神經。
他冷聲道:“這林子有古怪,別拖時間,殺出去!”
趙凌峰點頭,歸墟劍一抖,黑霧化作一條巨蟒,咆哮著沖向林子深處,試圖開辟一條通道。
然而,我們還沒走出多遠,林子深處傳來一陣仙樂,清幽而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