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好啊!工人階級最光榮!”老漢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團嗆人的煙霧,“那你家兄弟幾個啊?你下鄉了,工作崗位是不是就留給你哥哥或者弟弟了?”
一句句話,像帶著鉤子,非要把你家里的家底都給掏出來不可。
一開始的新奇和興奮,漸漸被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和不適所取代。
知青們采蘑菇的興致都淡了不少,三三兩兩地聚攏起來,下意識地想離這些過分“熱情”的村民遠一些。
帶路的常勝利和王鐵軍始終一不發,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著,那兩張蠟黃的臉上,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
沈姝璃也假意繼續換地方尋找菌子,實則暗中觀察著周圍村民的動向。
沒多久,沈姝璃就聽到左青鸞一聲驚呼,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興奮,劃破了林間的靜謐。
“快看!快看那邊!”左青鸞的聲音又尖又細,手指直直地指向不遠處一片灌木叢,“竟然有野雞和野兔子!”
沈姝璃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幾只野雞撲棱棱地扇動翅膀,驚慌失措地從灌木叢中竄出,緊隨其后的是兩只灰色的野兔,它們耳朵高高豎起,四蹄生風,眨眼間便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左青鸞見狀,哪里還顧得上采菌子,興奮地叫了一聲,便提著小籃子,一溜煙地追了上去。
可林間小路崎嶇不平,枯枝爛葉蓋著濕滑的泥土,她沒跑幾步,腳下就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住了。
“哎喲!”
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撲去。
雖然她及時用手撐住了地面,但手背還是被粗糲的樹皮和碎石擦破了幾道血痕,細密的紅絲滲了出來。
左青鸞委屈巴巴地看著掌心,眼眶瞬間就紅了。
“野雞!野兔!”鄭文斌幾個男知青也看到了逃走的野物,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他們顧不上左青鸞的跌倒,立刻撒腿就追,嘴里還嚷嚷著:“要是能抓到,咱們今天就又有肉吃了!”
沈姝璃見狀,趕緊走過去,扶起左青鸞。
“有沒有摔疼?快起來。”
她語氣關切,同時不著痕跡地檢查著左青鸞的腿腳。
吳麗娟幾個女知青也從各個方位走了過來,圍在左青鸞身邊,七嘴八舌地關心起來。
“青鸞,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里?”吳麗娟蹲下身,輕柔地查看她手上的傷口。
“哎呀,這都流血了!快趕緊處理一下吧!”
喬淑華也皺著眉,語氣雖冷淡,卻也透著擔憂,還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干凈的手帕遞給了她。
左青鸞卻顧不上手上的擦傷,反倒心心念念著那兩只跑掉的獵物,小臉皺成一團,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懊惱。
“嗚嗚嗚,我沒事,都怪我大驚小怪,把獵物驚走了,不然咱們今天就能吃到肉肉了……”
沈姝璃看著這丫頭心性單純,一點都不矯情,心里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她接過喬淑華遞來的手絹,輕輕擦掉左青鸞手背上的臟東西,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傷口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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