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點了點頭,對升到四級充滿了期待。
不過眼下,還不是填充山脈的好時機。
她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回了現實中。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塵土,目光掃過不遠處熱鬧的人群。
林子里,知青們采菌子的熱情依舊高漲。
左青鸞提著個小籃子,像只快樂的花蝴蝶,在林子里鉆來鉆去,不時發出一兩聲大驚小怪的叫嚷。
“哎呀!這個蘑菇長得好奇怪,像個小紅帽!”她指著一朵顏色鮮艷的菌子,伸手就要去摘。
“別動!”
一個正在附近假裝扒拉草叢的婦人,嗓門猛地拔高,一個箭步沖過來,拍掉了左青鸞的手。
那力道不小,左青鸞白嫩的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
“哎喲,我的俊閨女,你可嚇死嬸子了!”
那婦人臉上堆著夸張的后怕,嘴里卻念叨個不停。
“這玩意兒叫毒蠅傘,毒性大得很!吃上一口,神仙都難救!你們這些城里娃娃,啥都不懂,可不敢亂碰,要是吃壞了,我們大隊可擔待不起!”
她嘴上說著關心,眼神里那份嫌麻煩的責備卻怎么也藏不住。
左青鸞被她一頓搶白,嚇得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亂伸手了。
周圍幾個新知青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采菌子的熱情頓時降了溫,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沈姝璃冷眼看著,心知肚明。
這哪里是教她們辨認,分明就是在警告她們,別惹麻煩。
周圍那些“恰巧”也在附近挖野菜的村民們,看似各忙各的,實則耳朵都豎著,眼睛的余光就沒離開過這群年輕人。
一個看起來很壯實的婦人,手里拎著一把鐮刀,湊到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喬淑華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喬淑華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伸出粗糙的手就想去摸。
“哎喲,閨女,你這衣裳料子可真好,滑溜溜的,肯定得花不少錢吧?”
喬淑華眉頭一蹙,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避開了那婦人伸過來的手,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喜與人親近,此刻更是覺得對方的舉動帶著一種冒犯。
她冷淡地回了句:“還行。”
那婦人見她不接話,臉上笑容不變,嘴里的話卻愈發直接。
“看你這文文靜靜的樣子,家里爹媽肯定都是干部吧?是哪個單位的啊?你這趟下鄉,家里給了多少安家費啊?”
這番刨根問底的盤問,讓喬淑華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不再理會那婦人,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那婦人卻像塊牛皮糖似的,不依不饒地跟在她身后,嘴里還在喋喋不休。
另一邊,鄭文斌也被一個叼著旱煙桿的老漢給纏住了。
“后生,聽口音是京市來的吧?京市可是好地方啊!你爹是在哪個部委高就啊?級別肯定不低吧?”老漢瞇著眼睛,一口黃牙,看似閑聊,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
鄭文斌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雖然有些城府,但哪里經過這種陣仗,只能含糊地應付:“我爸就是個普通工人。”
“工人好啊!工人階級最光榮!”老漢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團嗆人的煙霧,“那你家兄弟幾個啊?你下鄉了,工作崗位是不是就留給你哥哥或者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