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和平仿佛已經完全忘了剛才的怒氣,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對著門口的三人開口。
“你們要是做飯的話,把我的那份也捎帶上吧。”
“走,我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位置。”
韓雪梅看到許和平竟然這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還主動同意了她們的提議,心里那點因為被推搡而產生的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只要能搭上線,還怕以后沒有機會嗎?
她心里隱隱期待起來,看向許和平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熱切和崇拜。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韓雪梅的聲音都甜了幾分。
四人結伴,一同朝著院子另一頭的廚房走去。
還沒走近,一股混雜著潮濕柴火煙味和說不清是什么東西煮糊了的味道,就直往他們鼻子里鉆。
許和平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等他們走到廚房門口,往里一看,那股嫌惡感就更重了。
四口大黑鍋一字排開,底下是燒得烏黑的土灶,幾個形容枯槁的老知青正圍著灶臺忙碌,整個空間里煙熏火燎,嗆得人眼睛疼。
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些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東西,瞧著就像是把菜葉子、粗糧和水攪和在一起的糊糊,顏色灰黃,散發著一股寡淡的餿味。
這跟豬食有什么區別?
許和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他這輩子,別說吃了,連見都沒見過這么糟糕的東西。
可他知道,初來乍到,不能把姿態擺得太高,得罪了這些老油條,以后有的是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鄙夷和不適都壓了下去,換上一副謙和有禮的笑容,走到了那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知青王悅面前。
她早就注意到這幾個人過來了,也把沈姝璃屋里那場鬧劇聽了個七七八八。
此刻看到許和平主動湊上來,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里的火鉗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灶膛里的火星。
“王知青,”許和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你好,我們想做頓午飯,不知道你們這邊……大概還需要多久?我們待會兒也需要用灶臺。”
王悅手上的動作一頓,終于抬起頭。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在許和平和韓雪梅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點點頭,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再有幾分鐘就好了,到時候把鍋給你們騰出來用。”
她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不過,有幾件事得提前跟你們說清楚。”
“這廚房里的柴火,都是我們老知青自己上山砍了,又劈又曬弄回來的,不是大隊發的。你們這次急著用,先用著沒關系,但下不為例,以后你們得自己去準備。”
“還有那邊的水缸,”她用下巴指了指墻角一口半滿的大水缸,“你們可以選擇自己去井里打水,存在自己的桶里用。要是用了這缸里的水,就得自覺去井里打滿補上,這是咱們知青點的規矩。”
“院子里那片菜地,你們要是想吃里面的菜,也不是不行,但就得負責日常的澆水、除草、松土,誰吃了,誰就得干活,不能白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