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公主的駙馬,為何甚少大族出身,一是因為世家大族的規矩多,二是人家有底氣。
“那位尤夫人……性子如何?可好相處?”
“尤夫人的性子……應該甚為剛烈。”
什么?
太上皇忍不住瞇了瞇眼。
“她是賈珍的續弦,賈珍去后,寧國府風雨飄搖,尤氏借著查抄家廟主持,迅速幫賈蓉穩住族長之位,后來又母子配合,拿下借著賈珍之勢,常常欺侮他們的管家和一眾大小管事……”
這是一個長長的故事。
太上皇偶爾閑了,其實也愿意聽聽臣子家的故事。
尤其這個賈家還將是他孫女嫁入的人家。
待聽到尤本芳把幾個小姑子都帶到寧國府養著,甚至連管家權都交給了她們,太上皇放心了。
世家大族的婆媳矛盾主在管家權。
這位尤夫人不愛管事,對親人、小輩和善慈愛,殊為難得。
“罷了,你們平日里,多看著些,別讓人欺了他們。”
營繕司秦業,回頭倒是可以召來看看。
“是!”
老太監也是看著太子長大的。
太子仁厚,在可以的情況下,他能看的,自然會看一把。
“對了,皇帝那邊的暗衛,你還在幫著調教嗎?”
“沒有了。”
老太監搖頭,“從暗一到暗七,他們把該學的本事,都學到手了,再來的人,都歸他們自己調教。”
“這一次,倭人商隊那里……,你們也去了。”
太上皇看著多年心腹,“他們半夜有人出去,你們怎的全無察覺?”
“……奴才有罪!”
老太監不狡辯,直接跪下認罪。
“暗堂……,各人都去領十鞭子吧!”
太上皇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是!”
老太監小心退出。
……
榮國府,東苑。
王夫人站在窗前,轉著手中的佛珠,傾聽偶爾傳來的唱戲聲。
侄子當官幾天就立功了,賈政大概也沒臉在族人中跟著聽戲喝酒吧?
沒有她幫著謀劃,他賈政算什么東西?
狗屎一樣的人。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她太為自己不值了。
嘭~
臥室的門被暴力踢開。
賈政走了進來。
這屋子里沒有冰,其實挺熱的。
但再熱,都不及他心中的難過。
“王氏,你是知道今兒發生什么事了吧?”
賈政身上帶著酒氣,臉上還有些紅,“呵,我侄子到五城兵馬司上任不到一個月,就立了大功,被太上皇賞了。”
“……他是我養出來的。”
王夫人淡淡開口,“這孩子從小就機靈。”
一天到晚的跟著珠兒。
哪怕沒有讀書的天賦,也能哄得珠兒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疼。
王夫人很難受,她要是早點給他生上弟弟就好了。
珠兒會幫著她,把弟弟教好的。
“你……”
賈政氣壞了。
她這分明在說,老太太都不如她。
而他更不如侄子賈璉。
“寶玉比璉兒聰明。”
王夫人轉過頭,看向這個她不想再見的男人,“你好好教,不過也不要逼得太緊。”
“嗬,我的兒子需要你來管?”
賈政就是憋了一口氣,想過來出出氣的。
結果,氣沒出著,感覺還又被她氣了。
“……你大哥現在一定比你得意。”
多年夫妻,王夫人太了解賈政了。如果接著說寶玉,他肯定又要翻舊賬,說她把寶玉的耳朵打壞了,以后當官,恐怕會有些麻煩。
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在官場上走不長。
王夫人不想聽這些。
她已經后悔了無數無數次。
可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她只能轉移話題,“他做甩手掌柜,我們把他兒子教好了,他兒子認他是親爹,你算什么?”
說到這里,王夫人鄙視的笑了一下,“你只能逼著寶玉讀書,寶玉讀書的天賦比珠兒好,但他年紀尚小,你要是逼狠了……,他那里可能還要半夜喝酒慶祝。”
賈政:“……”
他回來之前,給寶玉布置了背書和十張大字的功課。
難不成……
不對,當初珠兒能完成,寶玉一定也能完成。
“毒婦,事到如今,你還想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賈政咬牙切齒,“還想詛咒寶玉,你還配當一個娘嗎?怪不得別人都不中風,就你中風。”
夫妻嘛,她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她。
她能往他心里插刀,他自然也能往她心里插刀。
“我的珠兒……,都是你德行不修,害他替你頂了罪。”
“……”
王夫人的面色大變。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心事。
啪~
她沒有一點猶豫的,就把手中的珠串往賈政的臉上砸。
兩邊離得太近,賈政還真被她砸到了。
兩個珠子砸在右眼上,兩個珠子砸在鼻子上,就是臉,都被這串珠子砸得生疼。
“是你,就是你,是你害了珠兒,是你逼他讀書。”
王夫人卻已瘋魔。
在賈政捂臉的時候,跳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另一只手死命的往他臉上撓。
“還有寶玉,要不是你,我如何會打他?怎么舍得打他?”
都是這個男人害的。
她一心維護他,逼著兒子上進,可結果出了事,他不怪別人,只會怪她。
王夫人哭得肝腸寸斷。
“你個瘋子。”
賈政感覺到臉疼,當然,鼻子那里也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
伸手一抹,居然是血。
他一下子氣極,‘啪’的一巴掌打過去,又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上,“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還想怪到我頭上?”
賈政沖過去踢王夫人的時候,倒在地上的王夫人抓住凳子腿,死命的一揮。
嘭……
賈政‘啊’的痛叫一聲,當場摔倒。
王夫人好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響。
服侍她的兩個婆子沖進來時,賈政已經抱著自己的腿疼的大汗淋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