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原封不動,被送回來的信,王子勝別提多窩火了。
居然敢不看他大哥的信,賈家這老太太……想干什么?
王子勝幾次伸手,想要撕開信封,看看大哥都寫了些什么,但又怕涉及到什么機密。
他大哥翻起臉打起人來,也是很厲害的。
如今怎么辦?
“爹!”
王仁從外面又急火火的沖進來,鼻子都快氣歪了,“賈璉受兵部嘉獎,太上皇那里又賞了他一個五品龍禁衛的職。”
雖然這個職只能算虛職了,但這是太上皇賞的呀!
只要不是犯大錯,賈璉以后的仕途肯定比別人順了。
“如今賈家全族為慶呢。”
“……慶就慶吧!”
大哥不在家,他們父子能咋辦?
再去鬧嗎?
五城兵馬司那些人會幫他們嗎?
順天府的那些個衙役都是墻頭草,賈璉如今勢頭正好,他們怎么也不可能為了王家而得罪賈家。
“誰叫我們家出了個吃里爬外的呢。”
侄女王熙鳳哪有半點王家女的樣子?
王子勝咬牙切齒,“磨墨,我現在就給你大伯寫信。”
大哥不在家,人人都欺他們。
王子勝被賈璉刺激的也動了給兒子弄個官的念頭。
兒子如果跟賈璉一樣是個官,他賈赦還敢拎著棍子追著他們打嗎?
敢打,就是毆打朝廷命官。
“讓他給你弄個官。”
“……誒!”
老爹終于反應過來了。
王仁大喜,忙親自磨墨。
……
皇宮,太上皇看著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緊急審訓,送上來的一堆供詞,‘啪’的扔在了地上。
小小倭國,也敢打他天朝上國的主意?
“父皇,從松江、溫州、福州等地抽調水師,組成聯合艦隊,從海上把倭國在朝鮮的退路全都截斷吧!”
皇帝撿起地上的供詞,輕聲建議,“斷了他們的退路,剩下的……就好談了。”
總不能真的跟前朝似的,一打好幾年。
“你能想到的,他們想不到?”
太上皇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前朝時,倭國打朝鮮,援朝的明軍就跟他們在海上干了一場。”
那一場仗其實算是慘勝。
前朝的國力,打沒了不少。
“這一次人家再來,你以為人家沒防著我們再斷他們后路?如果沒防,各沿海地區就不會有那么多倭人了。”
太上皇本來是想看看這些倭人商隊,要干什么的。
他給他們機會,麻痹他們的同時,其實也秘密抽調了一路水師,增援朝鮮。
卻沒想,賈代善的那個孫子會先一步拿下倭人商隊。
太上皇看了皇帝兒子一眼,“聽說你的人在四處追查倭人?”
“……是!”
皇帝猶豫了一下,不過老爹當面,他愣是沒敢撒謊。
“發明旨吧!”
太上皇看他老實的樣子,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遺憾。
不如太子啊!
“以后所抄一切,盡歸國庫。”
“是!”
這次皇帝不敢猶豫,連忙應下。
太上皇看不得他唯唯諾諾的樣子,擺擺手,示意他滾蛋。
大慶開國七十多年了,能打善打的將軍,早都過去。
如今的……
太上皇不是沒有盤算過。
各家培養的最好繼承人,因為太子,死的死,廢的廢。
留下的不是如王子騰那樣有狼子野心的,就是平庸之輩。
說不愁,那也是假的。
前朝就是因為文官控制了武官,皇帝才易溶于水。
本朝……
太上皇的眉頭蹙了蹙,搖頭甩開那些讓他后悔的事。
死的人已經死了,他再后悔也挽不回來。
“太上皇,您要查的人有眉目了。”
青衣老太監從外面進來,輕輕的遞上了一個小冊子,“共有兩位,一個在京城,一個在江南。”
什么?
太上皇的手頓了一下,不過到底接住了,“先說說吧!”
“京城的那位當年被送到了善堂,后由營繕郎秦業抱回家充作女兒養。江南的那位由受太子大恩的富商夫婦收養……”
“都是女兒……?”
太上皇在他說的時候,就翻了冊子。
他查了這么多年,得了這么個結果實在有些無能接受。
“……是!”
老太監把腦袋垂的更狠了些,“小王爺們一出生,便記進了玉牒。這兩位……都是不受寵侍妾所生,一時便耽擱住了。”
太子在的時候,其實更疼女兒些。
是不是被耽擱住,其實他心里也有一桿稱。
那些年,太子被太上皇猜忌,父子相疑日重,王爺們又虎視眈眈。
太子只怕也早有心理準備。
“和寧國府賈蓉定了親?”
太上皇一邊翻一邊聽,待翻到化名秦可卿的孫女已和寧國府賈蓉定了親,別提多驚訝了。
“是!”
老太監的聲音稍亮了些,“據傳是賈敬之妻沈氏,擔心這唯一的孫子,在去世的前兩個月給定下的。”
太上皇:“……”
他的手有些抖。
當了皇帝稱孤道寡的,沒人幫可不行。
前朝一個個皇帝死的那般離奇,那位武宗皇帝正當壯年,落個水而已,可是纏綿病榻,想換個大夫都不成。
而在他之前,治死兩任皇帝的太醫都沒被治罪,僅是降職。
后來的道宗皇帝被人勒死后救活,而救他的太醫卻在一個月后死了。
他最后為什么不上朝了?
因為怕了。
巡視回京,住的行宮著了大火,若不是心腹拼死相救,也早就沒命。
更后來的皇帝們,也都差不多。
是以,本朝吸取教訓,太祖把各家最有潛力的繼承人,送到了他身邊。
所以他平平安安。
太子稍大開蒙,他也學太祖,把各家最有潛力的繼承人,送到了他身邊。
太子沒了,他們……也都死的死,廢的廢。
可是現在,賈敬還要把太子遺在外面的女兒帶進賈家……
太上皇的心情很復雜,“賈珍去后,那賈家與秦家的來往如何?”
“賈珍去后,賈蓉要守三年孝,其母尤夫人特意請了官媒去秦家,說是推遲婚期三年,”老太監道:“不過婚期雖然推遲了,年節時,賈家按例送禮,不曾間斷。”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道:“賈蓉不肖其父賈珍,倒是有些像其祖父,潔身自好的很。如今在家讀書,奉養其母和比他年紀小了許多的小姑姑。”
太上皇:“……”
他心里是又滿意又嘆息。
不過,寧國府的爵位,因為賈家第一個還國庫欠銀,又提回了三品,倒是能配得上他的孫女。只是這世家大族,想要夫妻相和,主要還得看其婆母是否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