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各國進貢朝賀之事,凡有外國人來,都是王家養活,粵、閩、滇、浙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王家的,所以王家珍寶無數,富貴逼人,有“東海少了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之說。
當一當,半個時辰盡夠了。
可笑當初尤氏都已提醒,王家要從他們家撈一筆,她還是因為大孫女元春借了銀子。
賈母磨了磨牙,低聲道:“盯著些!”
她不知道,這一會的賈政因為進不了榮慶堂,回東苑的第一時間也躺下了。
他沒再去找王夫人。
知道這個所謂的妻子以后都要住小佛堂后,他也不覺得自己再有找她的必要。
他這輩子已經被毀了,以后……死生都不再相見的好。
“老爺~”
趙姨娘端了一碗參湯進來,“您身子不好,喝碗參湯吧!”
她以后再也不用到太太面前立規矩了。
這真是做夢都能笑醒的事。
雖然他們二房從榮禧堂搬了出來,但就算住在榮禧堂,那里也不可能給她兒子。
所以趙姨娘對如今的東苑,也還算滿意。
“這是三丫頭特意交待我熬的呢。”
探春?
賈政到底坐了起來,“她在東府……,你覺得好嗎?”
“好啊,好著呢。”
趙姨娘道:“尤大奶奶很疼這幾個小姑子,她們小姐妹的感情又好。”
這一會她真慶幸,女兒對四姑娘一直很好,和二姑娘似的,能照顧就照顧,把四姑娘當親妹妹似的疼著。
“您是擔心東苑以后沒人管嗎?”
趙姨娘跟他這么多年,還是了解他的,“您忘了,還有大奶奶呢。”
曾經珠大爺在時,珠大奶奶也幫著管過家的。
“……那就傳我的話。”
賈政喝了一口參湯,“跟珠兒媳婦說,以后東苑的事,就盡都交給她。”
“誒~”
珠大奶奶性子寬厚,她管家,趙姨娘覺著自己和周姨娘的日子都能好過些,“老爺……”她欲又止,“璉二爺今兒也過來了,說是璉二奶奶說的,曾經太太給她的暖宮丸,都是壞的,那是周瑞家的管著,她……臨走的時候有說……”
“沒說!”
賈政頭疼,參湯是喝不下去了。
大哥這一會在哪?
要是知道了……
賈政簡直不敢想,大哥又會鬧到什么程度。
他在這邊自己嚇自己,卻不知道,在榮慶堂外站了一會,進不去的賈赦轉頭就去了東府。
他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赦叔是要和王家徹底翻臉嗎?”
尤本芳不是沒主意,只是有些事,還是問清楚的好。
“如今,我們還沒有徹底翻臉嗎?”
賈赦苦笑,“不對,是人家早跟我們翻臉,面上帶著笑,背地里磨著刀的翻臉,只有我們家……,一直傻頭傻腦,當人家是親戚,是好親家。”
其實……狗屁。
賈赦無法原諒。
父親和伯父若是知道,恐怕會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跟王家拼命。
“……那赦叔覺得,您能拿王家怎么著?”
尤本芳很欣慰賈赦能有些領悟,反問道:“收王家拿到的軍中關系嗎?”
這?
賈赦躊躇起來。
有些關系,大概是收不回來了。
王子騰是個有本事的。
又是個笑面虎,表面上非常會做人。
父親和伯父沒了,大哥賈敬又去了道觀,他和老二以及當初的珍兒都不是有本事的人。
想到這里,賈赦一臉頹然,“王子騰如今是九省統制,我們家只有兩個空頭爵位了,那些關系……”
“赦叔只說要不要收回吧!”
“能收回,我自然不想再給王家。”
說到這里,賈赦又看向陪同在此的蓉哥兒,“蓉哥兒,你愿意就這么給了王家嗎?”
“不愿意!”
哪怕扔到水里呢。
蓉哥兒搖頭,“母親,您說吧,我們該怎么做?”
“進宮,所有一切,盡交皇上。”
什么?
賈赦和蓉哥兒都呆了一瞬。
“不論什么關系,有利益捆綁的關系,都更為牢靠。”
尤本芳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赦叔之前覺得收不回來,是因為我們家只有空頭爵位,而王子騰勢頭正好。那我們就交給比王子騰更有權勢和未來的人好了。”
“……”
“……”
現場一時有些安靜。
當年賈、王兩家私下交易,也是為了防皇家,如今……
“太上皇年紀大了。”
尤本芳看著他們,輕輕的道:“我們家……未來如何,還是看皇上。”
賈赦和蓉哥兒對視了一眼,都在想這事的可行性。
“皇上如今還正難著。”
尤本芳又道:“反正我們家的最大底線是保住這空頭爵位。”
哪怕落到最底,賈家也是開國功臣的后裔。
皇家不會無緣無故的,拿賈家開刀。
“我們家在軍中的關系,給王子騰,還是給皇上,其中利弊其實也一眼可見。”
是啊,給王子騰,王子騰在背后朝他們磨刀。
給皇上……
“那侄媳婦覺得,我們什么時候進宮比較好?”
賈赦權衡利弊后,終于下定了決心。
“……現在有半個時辰了嗎?”
尤本芳掏出懷表看了看,“從離開王家開始算起的時候,時間差不多了吧?既然王家該還的銀子還沒來,那赦叔和蓉哥兒去金鑾殿……,也不是不可啊!”
對對對!
賈赦一下子站起來,“蓉哥兒,你怎么說?”
“我聽叔爺的。”
蓉哥兒沒有猶豫。
二叔婆可不止是害赦叔,想西府的爵位。
她還想對付繼母和他呢。
“母親,兒子和叔爺,去去就回。王家若是來還銀子……”
“不必隱瞞,盡數跟皇上道明。”
尤本芳提點道:“對于皇家而,蠢笨,被人害的有些慘的功臣后裔,比聰明能干的功臣后裔,往往更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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