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的婆子嗡聲嗡氣,也做了個請的手勢。
而且,她的手勢剛做完,又有兩個壯碩婆子圍了上來。
薛姨媽:“……”
她想據理力爭,想抬哥哥,想抬元春,可不遠的賈代修夫人已經道:“這里是我們賈家的私事,薛太太還是請吧!”
她怕王夫人,可不代表會怕小小的薛家。
“……尤大奶奶!”
薛姨媽無奈,往后退了兩步道:“我姐姐好歹是你二嬸,她如今又病的重,看在寶玉和元春的面上,看在去世的珠兒面上,有些事,還請不要太過了。”
說到這里,她也不待尤本芳說話,就朝王夫人道:“姐姐,回頭我再過來看你。”
話音才落,薛姨媽轉身就走。
該她說的都說完了。
再在這里,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這賈家不是薛家。
薛家她可以拿哥哥壓住,賈家……
薛姨媽想要趕緊走,往王家那邊送信。
她是娘家人不假,但二哥和侄子更是姐姐的娘家人。
薛姨媽跑了,院子里王夫人卻跑不了,她看著尤本芳,紫脹著一張臉,“尤氏,就因為~我們老爺的一~一句話,你們~就要定~我的罪嗎?”
妹妹出去,一定會幫她找周瑞一家的。
剛剛她們姐妹就已經提到過了。
只要封住了他們的口,或者讓他們改些話,憑她生的寶玉和元春,尤氏便不能把她怎么樣。
所以,這一會王夫人還并沒有多少怕懼。
“周瑞的家~被抄,他們懷恨~在心,隨便~編的話,如何當真?”
王夫人腰背挺直,語速雖慢,當家太太的形象卻不想丟,說著,她還整了整衣衫。
但是,她紫脹的臉色以及微抖的雙唇,都揭示了她的內心并不平靜。
尤氏是咬人的狗不叫。
很多時候,不做便罷,做了,就不給人回旋的余地。
這一會她只能在心里,拜求漫天的神佛,再幫她一把,以后定當早晚三注香。
“那弟妹的意思是,當初老二每次考前出意外,都是我們老爺干的嘍?”
邢夫人冷笑著進來。
李紈忙又讓素云給抬了一張椅子過來。
這里,除了尤本芳,邢夫人的身份最高。
她大喇喇的坐到尤本芳的邊上,“你當這天下人都是傻子呢?”
就是因為沒找到證據,所以國公爺去世,還是把爵位傳給了他們老爺。
“幾位嬸子,嫂子、弟妹,你們說,當初王氏是怎么住到榮禧堂的?”
邢夫人招呼族里的人,希望她們全都站到她和尤本芳這一邊,“我告訴你們,她就是這樣一步步的陷害我們老爺,才讓老太太對我們老爺失望,才讓老太太以孝道壓著我們老爺搬到東苑。
她又借著我是后娘,說什么擔心孩子們在我這里受委屈,把著璉兒和二丫頭……”
說到這里,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身份不高,邢家又沒什么家財,嫁過來的時候,她戰戰兢兢的,不是不想當個好后娘。
可結果呢?
老爺是個靠不上的,他自己在老太太面前,都沒半點面子,更不要說她這個原本就不受他們待見的后媳婦了。
賈璉把這王氏當親娘似的。
迎春是丫頭,不受重視,被她養成了什么樣?
“璉兒和璉兒媳婦就不說了,大家心中都有數。”
有數?
幾位老太太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原本,王氏把自己的侄女又嫁進賈家,大家都覺得,王家是誠心誠意的要和他們賈家交好。
王熙鳳那嫁妝是真不老少。
大家也都覺得王氏對賈璉也是真的好。
可是如今……
王熙鳳流產后,和王氏翻臉的事,人人都知道。
現在看,那流產只怕是真的有問題。
當時沒查出來,是王氏手段高。
但當娘的,對孩子的上心程度遠比男人,一定是另外察覺了什么。
“我們只說二丫頭,她是我們老爺的女兒,雖是庶女,可是怎么著,也不該比她姐姐差吧?”
迎春搬到東府住了半年,真的變了好多。
邢夫人可不承認是自己失職,“可是王氏呢?借著老太太誤會我們老爺,厭惡我們老爺,對我們二丫頭一向是不理不睬。”
這是她和老爺發現迎春住到東府后,轉變的太多,召來司棋幾個特意問出來的。
“可憐那孩子小小年紀,既靠不上我和老爺,又靠不上親祖母,被嬸子冷待著,連個奶嬤嬤都能壓著她,讓她一聲也不敢語。”
“……”
“……”
現場有些安靜。
尤本芳倒是多看了邢夫人一眼。
紅樓里,迎春被人叫做二木頭。
可是她是真的善棋。
她為什么喜歡看太上感應篇?
好好的孩子至于要看那些?
《太上感應篇》開篇即以十六字‘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為綱,宣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觀念。
說的是只要不懈地行善,必能得到天神的佑護……
嗬~
那不過是迎春在無法可想后,給自己尋的心理安慰之地。
“王氏,你自己說,你對得起我們迎春嗎?她對你這個二嬸,那也是早請安,晚請安啊!你怎么那么狠心?你怎么不對自己孩子這樣?”
王夫人:“……”
她抖著嘴想反駁。
想說迎春就是那性子,就是軟,就是懦弱。
可是話到口邊,又說不下去。
因為尤本芳也在看著她。
她把迎春接到了東府,給了一堆丫環、婆子,還讓迎春幫著管家。
可恨,曾經在西府,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的迎春,居然被她養的變了樣,居然也能管家了,管的還挺好。
她想找出幾個錯都不行。
“侄媳婦,我們家迎春真是多虧了你啊!”
邢夫人情緒激動,轉向尤本芳再次道謝,“要不是你,那孩子就被誤了啊!”
“二妹妹喊我一聲嫂子呢。”
尤本芳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再說,您和赦叔也早就謝過了我。”
說到這里,她又轉向王夫人,“二嬸,二妹妹這事,你反駁不了吧?為了這榮國府的爵位,你連一個大房的女孩都容不下,那去年年底,二弟妹在榮禧堂流產一事,也是你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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