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彩云用以前的老交情,終于求得鴛鴦出來一見。
“鴛鴦姐姐,這里。”
看到鴛鴦從側門出來,她連連擺手。
“彩云,這個時候你們不該到處跑。”
鴛鴦也是無奈,“老太太還正氣著呢。”
“……我也是沒法子。”
彩云很難過,她們是同批被主子們挑進來,同吃同住同學規矩,大家姐姐妹妹的,一起私混大半年的交情。
可是如今太太失勢,她連榮慶堂都進不了,為了見鴛鴦一面,連荷包都給出了兩個。
“太太擔心寶二爺,一直問一直問,你給句實話,我們二爺怎么樣了?”
“寶玉還沒醒呢。”
鴛鴦嘆了一口氣,“沒看到我們院子里干什么都靜悄悄的嗎?他如今受不得吵鬧,濟世堂的李老大夫和王太醫都說,他需要休息。”
“……還沒醒啊!”
彩云頭疼的很。
這樣回去報給太太,太太只怕是要發作她了。
“好姐姐,那太醫有說,寶二爺的耳朵沒事嗎?”
“如果沒事,那你覺得會鬧這么大嗎?”
彩云:“……”
她沒法說話了。
“好生回去吧,不管寶玉是好還是不好,以后老太太大概都不會讓二太太見他了。”
二太太做的那些事,老太太不會再原諒。
除非宮里的大姑娘那邊另有起色。
但大姑娘能到皇上身邊,又沾了王家舅爺的光,老太太心里肯定也膈應著。
老太太都這樣,族里只會更甚。
沒有賈家支持,大姑娘在宮里的日子想好也難。
王家再想推大姑娘,也只會在背后動作。
至少銀錢是絕對幫不上的。
鴛鴦有些憐憫小姐妹,“回去二太太若是問……”
“鴛鴦姐姐~”
琥珀匆匆跑出來,“不好了,尤大奶奶帶了族中好些老夫人去了東苑,大太太也過去了,您說我們要不要跟老太太說一聲?”
什么?
鴛鴦和彩云的面色都是一變。
“尤大奶奶不是回東苑了嗎?”
彩云的心慌慌的。
“是回東苑了,不過如今又回來了,還另外請了后街的幾位老夫人。”
報吧,老太太身體不好,萬一再被氣出個好歹,她們可就完了。
不報吧,府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們瞞著老太太那就是失職。
尤其東府的尤大奶奶跟二太太一直不對付。
兩個人的關系那么差,尤大奶奶又帶了族中那么多老夫人來,只怕是要避過老太太,處置二太太了。
琥珀害怕的很,只能找鴛鴦拿主意,“鴛鴦姐姐,你說怎么辦呀?”
怎么辦?
鴛鴦的腦子飛快轉起。
琥珀能想到的,她當然也能想到。
只是二太太再不好,那也是西府的當家太太。
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太到底是疼二老爺的。
二太太是做了許多錯事,但就算要處置,也該是老太太和二爺自己來。
“自然是報給老太太。”
心念電轉后,鴛鴦不敢耽擱,也沒再管彩云,就去找老太太了。
自從賴家倒了后,老太太就覺得府中的很多事,不由她來控制了。
平日里就讓她們多注意府中的事,替她當好耳朵。
雖然很怕老太太再被氣著,但不報,以后知道了,只會更氣。
轉個眼,鴛鴦和琥珀都走了,彩云想了想,也趕緊往東苑去。
此時,王夫人聽到尤本芳又拿侄女年底流產的事來問她,直恨得想殺人。
若不是她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威逼,她又如何會中風?連說話都不利索?
“有證據嗎?”
王夫人冷冷的瞪向尤本芳和邢夫人,“有證據~你就報官。沒證據~就別胡說。至于~二丫頭~,她住老太太~后廂。老太太~怎么養,那是~老太太的事!”
跟她有什么關系?
雖然迎春那里,確實有她的刻意為之,但首先是老太太對她不上心。
同是庶女,探春怎么就好一些?
還是迎春自己沒用。
如果可以,王夫人其實更想把探春養成那樣,氣死趙姨娘。
可惜,她在迎春身上實驗成功了,在探春那里,卻實驗失敗了。
那小丫頭就是有本事,往她這邊貼。
再加上老爺護著,寶玉也被她籠絡……
“別動不動~就干墻倒~眾人推的事。”
王夫人看向一群動不動,就朝她哭窮,想她漏好處的所謂嬸子、妯娌們,“元春還在~宮里。”
她正要反過來,再威脅威脅她們,賈璉卻到了。
“給母親和各位老太太、嬸子們請安!”
“璉兒,”王夫人看到賈璉過來,似乎萬分委屈,“她們欺負……”
“大嫂,兄弟要朝你借幾個人。”
賈璉卻好像沒看到王夫人似的,反而躬身求起尤本芳來。
“……行啊!”
尤本芳在他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一瞬,迅速點頭,“都是一家人,璉二弟想要做什么,就做吧!”
王熙鳳是聰明人。
她那么跟王夫人翻臉,那當初流產之事,哪怕她沒直接證據證明是親姑媽所為,間接的也一定查出了許多。
之前她一個人,無法對抗王夫人,但現在不一樣了。
不說她和王夫人之間本就有殺子之仇,就說王夫人做的那些事,她若不幫著按一把,徹底撇清關系,只怕心都是不安的。
“多謝大嫂!”
賈璉直起身,朝常跟尤本芳的歪嘴婆子等一揮手,“拿下彩云、彩霞、玉墜兒三個大丫環。”他的聲音冷酷,“嚴刑拷打二太太之前所配之暖宮丸從何而來。”
什么?
王夫人驚呆了。
彩霞和玉墜兒的雙腿一軟,在所有人看過來時,雙雙跪下,“二爺,太太之前給二奶奶配的暖宮丸,全由周瑞家的送進來,和我們無關啊!”
“是嗎?”
賈璉冷聲,“平兒那次領藥,是你們誰攔著當時沒給?是不是知道那藥有問題?”
“……二爺~”
玉墜兒嚇得眼淚掉下來,‘嘭嘭嘭’的連磕了幾個頭,“那次平兒姐姐去領藥,不是我不想給,是太太,太太說原先的藥都不經用了,要等周瑞家的另送一批來。”
“那原先的藥呢?”
賈璉咆哮出聲。
“又被周瑞家的帶走了。”
玉墜兒不敢看王夫人,“二爺明鑒,我們都是太太說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