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嗎?”
惜春震驚,那位德川夫人笑起來很可親呢,“不是說倭國好小的嗎?”
“確定了。”
尤本芳的眉頭蹙了蹙,“已經從使團的住處,抄出了部分軍力部署圖,還有各處的守備軍大概位置圖。”
惜春:“……”
她努力想,這跟他們家有什么關系。
她爹怎么就能因為這些倭國人不理她了。
“嫂子,你是說,你發現了問題,然后通報了朝廷?”
“是!”
“可這不是好事嗎?”小姑娘的面色有些發白,“再說了,就算是壞事,跟父親見不見我們又有什么關聯啊?”
“……”
尤本芳坐下來,把她攬在身邊,輕聲道:“那你說,父親未襲爵,在祖父的一品之后,你哥哥是不是該襲二品爵呢?”
惜春:“……”
她有些明白了。
父親一直被朝廷猜忌著。
所以哪怕嫂子做好事,為防意外,父親也拒絕見她了。
她的心突然就有些難過。
都想跟嫂子說,以后我們不多管閑事。
可是話到口邊,她又咽下去了。
嫂子做事,自有她的理由。
“倭人太壞了。”
他們要是不來就好了。
“他們好好的在自己家待著不成嗎?為什么非要打別人的國家?”
“……因為……我們的江河湖海、名山大川都太好了。”
尤本芳瞇著眼睛,看著樹蔭縫隙撒下來的陽光,“因為他們沒有,所以,就想搶啊!”
可惜,人家早就表露了心思,但國人還總是抱有僥幸心理。
哪怕現代呢,經歷了那樣絕望的抗戰之后,還有無數的國人,抱著僥幸心理。
“你等著,等這段時間過去,父親總會回家。”
“嗯!”
只要父親不是厭了她就好。
惜春釋然了,“嫂子,那些倭人不過是些跳梁小丑,他們打不過來的。”
尤本芳:“……”
她摸了摸她的小臉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事實發生過,誰能想到,那些倭人會給這片土地帶來那么多的傷痛?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她輕輕的道:“戰場上的任何一點疏忽,帶來的就是滅頂之災。尤其兩國交戰……,你的敗,會有無數城鎮的無辜百姓,跟著遭殃。四妹妹,你要知道,這片土地已經被外族打進來兩次了。
他們已經實驗出一個真理,那就是殺,殺得片甲不流,殺的人人膽寒,把該殺的全都殺完了,剩下的老弱……,就可以留下來當順民了。”
惜春:“……”
不遠處墻頭藏著的暗衛:“……”
當暗衛,當然是祖上也在軍中。
前前朝的事,他不知道,但是大慶開國前,那些金人打進來,就跟尤夫人說的那樣,殺殺殺,殺得片甲不留……
若不是太祖的起義軍崛起,后果不堪設想。
他悄悄的退走了。
在皇帝再問的時候,就一五一十的報上了。
“……賈敬怕連累家人,今日誰都沒見。”
暗衛道:“尤夫人在園中安慰小姑子時,對倭人極其警覺……”
他把尤本芳說的兩國交戰之話,全都說了出來。
“……”
皇帝聽完了,眉頭忍不住蹙在了一起。
這片土地確實被外族人打進來兩次,但倭人……
就算他們想打,補給線也太長。
皇帝按下心里的那點不安,“賈家那邊暫時先放一放,盯盯倭人的商隊,適當的時候,給他們找點麻煩。”
兩國開戰不斬來使,那倭國使團敢那般明目張膽,不過是仗著父皇想做明君。
皇帝也想做明君。
可以說,不論是誰當了皇帝,都想做明君。
但如今,他這個皇帝有名無實,就感覺父皇的明君做的有些憋屈。
那些軍力部署圖,還有各處的守備軍大概位置圖明明確確的顯示了倭人的狼子野心,可哪怕圍了會同館,老頭子也是好吃好喝的給著。
嘶~
牙疼啊!
皇帝起身,在屋子里轉了幾個圈,到底去找太上皇了。
“……現在就驅離倭國使團?”
太上皇看著這個兒子,眉頭深鎖,“皇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驅離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是前朝打了那么久,結果不還是和談了?
扣著他們的使團,勉強也算一份人質。
“兒臣知道。”
皇帝道:“留下他們在關鍵的時候,可能很有用。但是,倭人在前朝,就在江南大肆破壞,如今雖然沒有大規模的倭亂,但江南也有許多倭國商人在活動。
扣著使團,那些倭國商人……或許馬上就能由商轉寇。
而江南是大慶賦稅最重要的地區,江南若亂……,后果不堪設想。”
到時由商轉寇的可能不止是倭人,還有許多另有心思的大慶人。
他的兄弟們都不老實。
難保哪個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借著倭人組建自己的軍隊。
“……還有什么要說的?一并說出來吧!”
太上皇看著這個兒子,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很有些憤怒。
在這個位子上待久了,皇帝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想不到?
只是做老子的可以懷疑兒子,但這個皇帝兒子居然懷疑親兄弟……
“兒子……”
皇帝心下一激靈,忙把腰又彎了些,“兒子若有說錯的地方,還請父皇恕罪。”
太上皇:“……”
這又慫了?
他垂了垂眼,簡直懶得看這個皇帝兒子。
真要據理力爭一把,他還高看一些。
可是每次都這樣。
他聲音稍大點,他就退縮了。
簡直沒有一點為君的樣子。
太上皇沒法滿意,“倭國使團的事,朕會考慮,下去吧!”
他不相信兒子們會勾結外族,但他得防著江南再出亂子。
“兒臣告退!”
皇帝的心好像掉在冰天雪地里,他腳步虛浮的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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