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打中一球的馮夫人高高興興的在中場休息時,接受大家的恭喜。
“怎么?我中球了你有壓力?”
看到衛夫人笑得勉強,馮夫人把她扯一邊笑話她。
“……剛剛寧國府尤夫人送了信來。”
什么?
馮夫人眨了眨眼,“信呢?說什么?”
寧、榮二府,一心由武轉文,真說起來,其實已經不被他們這些人歡迎了。
要不是老太君的身份實在是高,要不是尤夫人在賈珍去世,處事果決,大家見著了,也頂多就是點下頭。
倒是沒想到,剛給點好臉,就有信……
“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嗎?”
“……”
衛夫人沒有馬上答,反而側頭看了一眼,不知道說了什么引得各家小姐好奇的德川夫人。
而另一邊,德川小姐也正和西平郡王、南安郡王家的兩位小郡主說話,兩位小郡主那笑意盈盈的樣子,顯然,對這倭人小姐的接受度也極高。
這種情況下,她們想要套話……,確實非常容易呢。
沒想到,她們算計人家的時候,人家算計的更深。
衛家屬南安郡王派系,她的夫家誠意伯亦是如此。
馮家屬北靜王派系,其夫鎮遠將軍房立行也是北靜王那一邊的。
衛夫人長吸一口氣,“我們可能上當了。”
“上什么當?”
“上了倭人的當。”
倭人的當?
馮夫人回頭,德川夫人好像有感似的,也抬頭朝她們這邊點頭示意了一下。
“好敏銳!”
之前不覺得,但現在衛夫人的后背卻忍不住冒了冷汗,“尤夫人說這些倭人,可能不止打了朝鮮的主意。”
前明時,倭國入侵朝鮮前,曾遣使往琉球(今日本沖繩縣)、呂宋(今菲律賓)、暹羅(今泰國)、安南(今越南)等多個國家和地區,要求他們向日本稱臣及幫助日本向明朝開戰時提供支援。
當時各方皆是前明的屬國,拒絕他們的要求,并通報宗主國(大明)。
如今大慶立國,表面上這些國家還是大慶的屬國,但屬于南安郡王派系的衛夫人很清楚,與大慶接壤的安南非常不老實。
“什么意思?”
馮夫人還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她和衛夫人是從小打出來的交情,看她神情凝重,也不由鄭重了幾分。
“你看吧!”
衛夫人把尤本芳的信拿了出來,“我們得趕緊回去。”把倭國使團看緊了,不讓他們往外送半張紙條。
信中,尤本芳寫了前朝的那場大戰以及各國情況。
倭國朝野上下,自隋唐以來,便深慕中華文化和中華大地。
德川母女精通漢語,或許就是最隱性的探子。
她又分析了如今安南不穩,倭國動彈了,安南也很有可能蠢蠢欲動,請她們慎重慎重,暗里查查,是不是有誰被她們套話了,都套了哪些話……
看完了所有,馮夫人的后背也冒汗了。
她身邊的葉嬤嬤說了許多德川母女的好,說她們從不狗眼看人低,哪怕跟她一個下人說話,都要先鞠個躬,客客氣氣的,還給她賞了不少。
也就是說,人家根本就不用朝她打聽,就能從葉嬤嬤口中,挖出許多。
“行!”
馮夫人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就說你娘家那邊,突然有了急事。”
正和大家一起押注誰輸誰贏的德川夫人,沒想到,轉個眼,主辦的兩位夫人又不玩了。
她們才和兩位實權王府的小郡主搭上話,還沒更深入一步呢。
可是想反對吧,她們又只是客人中的客人。
連兩位小郡主都沒反對呢。
母女兩個對視一眼,又神色如常的聽了衛夫人下次再約的話,這才上前關心幾句,和大家依次上車回京。
她們不知道的是,衛、馮兩位夫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通報自己的夫君,然后通知自己的娘家人。
幾家一碰頭,想想到底不放心,又一齊進宮。
不過半個時辰,倭國使團所居的會同館便被圍上了。
一直讓人盯著這邊的尤本芳是在晚間收到的消息。
“倭國使團那邊有許多我們看不懂的消息,理藩院屬倭國語的大人,現場翻譯。”
今天就在馬上顛的雙瑞臉色還很不好,“他們不僅在做我們大慶的軍力部署圖,還在畫我們各處的守備軍大概位置。”
好家伙!
同在此間的賈母忍不住撫了撫胸口。
尤本芳倒是沒什么意外的。
穿來前,她家鄉只是中部的四線小城市,可是水廠已經被人家掌控了。
雖然后來又被買了回來,但買回的價格,可比賣出時多了一倍不止。
漢奸可以說無處不在。
東西雖然搜出來了,可也不代表人家沒有送出去的。
“今天辛苦了,回去好生歇一歇。”
蓉哥兒讓雙瑞退下,這才給賈母和尤本芳行禮,“不管怎么樣,母親在這件事上,也算立了功。”
他很為繼母和自己家高興,“回頭太上皇和皇上那邊只怕也會有所問訊。”
“對對對!”
賈母連連點頭,“芳丫頭,太上皇和皇上問時,該怎么答。”
“……我不就是和您說話時,突然想起來的嗎?”
尤本芳的心氣并不高。
二龍在朝呢。
紅樓里,南安郡王吃了敗仗,導致探春和親遠嫁,后世人從種種線索上,猜測她嫁的地方有三處,一是安南,二是琉球,三是暹羅。
而從萬歷征朝鮮,花了七年的時間上看,這邊打個十年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她能指著太上皇和皇帝干什么呢?
給點賞嗎?
屁!
她如今有錢有閑,在呼那點賞?
“能抓住人,是皇天庇佑我大慶。”尤本芳嘆了一口氣,“其他的都不必再提了。”
皇權時代,太上皇為了手中的權力,連自己的兒子都能逼死,更何況其他人了。
寧國府已經倒了一次,如今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尤本芳可不想再出事。
“蓉哥兒,你別忘了,我們到這邊踏春,也有看你祖父的意思。”
他們明天就要上山呢。
而皇家對賈敬……,顯然并不友好。
“……兒子知道了。”
蓉哥兒的歡喜落了些。
賈母原先的高興也掉了些。
只是一家人還不知道的是,太上皇和皇帝此時正命他們的暗衛查尤本芳有無跟賈敬接觸過。
太上皇在親兒子的事上有心病,不樂意見賈敬,也不想他在背后遙控賈家舊部。
皇帝則是單純的想知道,如此敏銳發現德川母女的人,到底是哪一個。
老父親在堂,他這個皇帝當得有名無實,就跟那無根的浮萍似的。
不管是賈敬還是尤氏,可以的情況下,他都樂意用一用。
“……皇上,從衛夫人收到信的時間上看,這件事,就是那位尤大奶奶發現的。”
跟賈敬一點關系都沒有。
賈蓉原本要去玄真觀看賈敬的,結果都被那位尤大奶奶打斷了。
那信可是他親自帶著小廝送過去的。
“唔!”
皇帝點了點頭,“太上皇那邊,今天有人查嗎?”
“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