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哥兒,那位……我怎么感覺那么像族學新請的于先生?”
賈政的話,讓大家腳步一頓。
賈赦一腳踢開從唐字上崩下的木屑,“我就說有些眼熟嘛!怪不得他還多看了我們一眼。”他挺高興的,“璉兒,蓉哥兒,回頭跟于先生說一聲,有什么需要我賈家幫忙的,不必客氣。”
“是!”
“……是!”
蓉哥兒清脆應下,賈璉看了一眼叔父,確定他沒反對,也忙應了。
此時新田街上,來了許多看熱鬧和打聽消息的百姓。
唐家姐弟發瘋的樣子,有人唏噓,也有人覺得是大逆不道。
大家回去隔著屏風草草用了膳,就見打聽消息的林祥匆匆進來,“那位于舉人拿了早年于老大人讓唐大人親簽的保證書,要給于夫人和唐大人和離呢。”
什么?
死人和離?
“能判離嗎?”
邢夫人最先忍不住,在屏風這邊問了出來。
“應該能離!”
今兒又學了一招。
林祥道:“聽說那保證書里,明確說了,于夫人若是活不到四十,不論是何種情況,唐大人都得與她和離,她的嫁妝有孩子給孩子繼承,沒孩子,由于家族里接手。
不僅如此,她生的孩子還將改回于姓。
不愿改回,于夫人的嫁妝還將交由族里。”
“……”
“……”
眾人一陣沉默。
尤本芳也驚呆了。
果然人越老越成精啊!
那唐老太太大概死也想不到,整個唐家都要被踢出去吧!
“這樣的保證書,唐大人真的簽了?”
賈政很不可思議。
“簽了。”
林祥道:“如今唐大人的兩個孩子,正命人趕官府沒抓的唐家人呢。”
“呵呵,倒是有些本事!”
反正賈赦挺佩服的。
賈政看了大哥一眼,嘆息道:“……這樣鬧,唐大人的仕途大概也走到盡頭了。”
于老大人在朝中還是有些人脈的。
唐家最開始時若能壓住兩個孩子,外人不知內里情況,唐家不會被牽連,唐大人更不會被牽連了。
可是如今,只怕太上皇和皇上知道了,也會覺得唐大人內帷不修,不堪大用了。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賈赦自己是沒本事的,他認,他老實在家,喝喝茶,聽聽戲,玩玩古董,再睡個小妾。
他爹當初也只要求他干這些。
“唐大人能升官這般快,也是得了于家助力。”
他想說,他連老娘都管不好,還能管別人?
別是誤國誤民吧!
“如今這樣,是他自己先虧了心。”
哼
簽了那樣的保證書,大概自己也沒臉跟他老娘說。
但凡他老娘知道點,也不能那樣磋磨他媳婦。
賈赦把手上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可笑這樣的人,在外面還有夫妻相得和孝子的美稱。”
全是他娘的狗臭屁。
“今日之事,你都親見,還想同情那姓唐的嗎?”
“……大哥說笑了。”
賈政可不想背這個鍋,“我就是分析一下而已。”
朝廷里,一個蘿卜一個坑。
盼著唐大人倒下的,不說十個八個,至少四個五個是有的。
“行了,那都是別人家的事,都別提了。”
賈母在里面阻止,“林丫頭,今兒早點隨外祖母回府,你若想家,過些日子再來。”
隔壁有喪,孩子們還小,還是離遠些好。
“……是!”
林黛玉知道,想在家,想要姐姐妹妹們陪她一起在家,那是不能了。
眾人收拾收拾,很快上了馬車。
不過這一次,尤本芳和林黛玉、惜春坐了一車。
兩個小姑娘都有些不開心。
“行了,過上幾個月,我們再來就是。”
尤本芳道:“嫂子這一會有幾個問題,你們回答好了,老太太那里,我給你們求個七天。”
真的假的?
林黛玉眼睛一亮,“嫂子你問吧!只要是我和四妹妹能答得上來的,我們肯定都能讓你滿意。”
“嗯嗯!”
惜春也大力點頭。
“我問你們,于夫人在握有那樣的保證書,為何還一路忍忍忍,最后被人一包耗子藥給害了性命?”
這?
兩小孩都呆了。
“一個個回答,”尤本芳重點看林黛玉,“林妹妹你先說。”
“……忍是因為唐大人……”
林黛玉遲疑了一下,才又答,“和她的一雙兒女吧!”
“四妹妹,你覺得呢?”
尤本芳轉而盯向小惜春。
“我同意林姐姐的話。”
惜春聲音清脆的站她表姐。
“那……你們覺得她做對了嗎?”
尤本芳接著引導,“林妹妹你先說。”
惜春好慶幸,不是她先說。
果然小一點,就是占便宜些。
“錯了。”
林黛玉搖頭,“她祖父想讓她好好活著呢,她那樣沒了,那個唐姐姐和唐哥哥就可憐了。”
她也沒了娘,她知道那有多痛!
“……那你說,她應該怎么做,才能在惡婆婆和惡妯娌那里,護住她自家的家產,護住她自己的性命和一雙兒女的性命?”
“那邊都是她自己家的下人啊!”
黛玉挺不解的,“她供那一大家子吃喝,不該是那些人討好她嗎?”就好像榮國府二舅母和璉二嫂子,她們要做什么,感覺有時候都不用說出來,下人們自己就會揣度她們的想法,然后幫著干,“弄成那樣……”
“肯定跟唐大人有關!”
小惜春憤憤的加入,“他是他們家最大的官,最有出息的那個,真要是護著點,唐家人怎么都得收斂些吧!”
“應該是!”
黛玉點頭,“嫂子,你覺得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