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嫂子,你可算來了。”
鳳姐兒看到她,忙親自相迎,“老太太、太太們,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不就是聽戲嗎?”
尤本芳笑,“沒了我,老太太、太太們還不能聽戲了?”
她們兩個都是管家奶奶,雖然平日里關系還好,但彼此之間都默契的不想過界。
“哪里是聽戲啊!”
鳳姐兒挽著她的胳膊一邊往賈母那里去,一邊道:“老太太和太太是有事找你呢。”
她已經知道是什么事了。
也如王夫人一般,覺得祭田的事,可以不用那么急,先緊著宮里的娘娘,待娘娘好了,多少銀子賺不來呢?
“什么事啊?”
尤本芳心下一動,面上的笑容淡了些。
“娘娘的事,是全族的大事,所以老太太的意思是,祭田既然暫時沒買,那就先緊著娘娘,往宮里送一些。”
鳳姐兒下意識的沒提姑媽王夫人。
她莫名的感覺這事要是提了姑媽,十有八九會被這位嫂子堵回來。
“那可不巧了。”
踏進賈母的屋子,尤本芳好像驚訝的道:“這一會祭田的契書只怕都辦好了。”
什么?
王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怎么會?璉兒沒說啊!”
想騙她?
沒門。
“那么多銀子呢。”
“老祖宗,二嬸”
尤本芳給她們兩位行了一禮,這才道:“昨兒蓉哥兒不是出門看田嗎?就是那么巧,遇到前禮部陳侍郎的兩個兒子要回原籍,他們家在京郊的莊子有山有水還有一大片竹林,蓉哥兒看過之后,就喜歡的很,特意請了風水先生,那風水先生說位置絕佳,這不,一大早就去衙門辦契書了。”
“……怎么沒跟璉兒說?”
賈母用眼神制止住王夫人,問道:“以前不都是他們一起的嗎?”
“璉二弟不是忙嗎?”
尤本芳道:“這京郊的好莊子有多難得,您是知道的,蓉哥心疼他璉二叔,還說要給他一個驚喜呢。”
驚喜?
王夫人氣得胸脯起伏,不過,這事她昨夜才跟老太太提,就算走漏風聲,尤氏不同意把祭田的銀子拿出來,也辦不了這么快。
“……莊子是好莊子就成。”
賈母也只能嘆息,她們遲了一步。
“蓉哥兒這一會在嗎?”
眼見連老太太都妥協了,王夫人卻還想掙扎一下,“鳳丫頭,快命人去看看,若是契書沒辦,暫時就別辦了。”
“……是!”
鳳姐兒看了一眼尤本芳,到底出去了。
尤本芳不急。
少年第一次辦這么大的事,精心著呢。
不僅把家里兩個得用的管事和賬房都帶去了,還請了彭先生作陪。
現在去追,早遲了。
“這么大的事,契書若辦了,應該會命人給你報喜吧?”
賈母覺得尤本芳太過淡定,懷疑契書早成。
“蓉哥兒是族長,雖然年少,但該他擔的,他就該早點擔起來。”
尤本芳就道:“祭田正是他該擔的事,這么久沒辦成,他自己也急的很,昨兒跟我說的時候,我就說了,京郊好莊子難得,既然他看好了,風水先生也看過,那也沒什么可猶豫的。
說到報喜,那理應先給老太太您報喜才是。”
賈母一聽,也是,正要欣慰,王熙鳳又腳步匆匆的回來了,“蓉哥兒來了,”她有些懊惱,“祭田的契書都帶了來,如今在前院正跟大家熱鬧著。”
“……”
“……”
屋子里一時有些沉默。
“那莊子花了多少銀子?”
緩過一口氣后,王夫人咬牙詢問。
“陳侍郎那個莊子二嬸大概也知道。”
尤本芳道:“聽說當初買的時候,好像還走了誠王的路子,花了兩萬多兩銀子,陳侍郎還因此從國庫借了好些,陳家這次賣莊子回原籍,應該跟還庫銀有關。”
“水月庵那邊抄來的一共有兩萬五千兩百兩。”
王夫人緊盯著她道:“難不成還正好,就讓一個莊子花完了?”
“……二嬸是審我,還是要審我家蓉哥兒呢?”
尤本芳的臉也放下了,朝銀蝶道:“去,跟蓉哥兒說,把賬本帶上,給他二叔婆查查。”
王夫人:“……”
一時之間,她是又氣又怒又尷尬。
她語氣是沖了一些,但如今娘娘的事,不比什么事重要?
可尤氏和蓉哥兒倒好,一個一點大面兒都不顧,見到賈代儒夫婦,甩臉子當場走人,一個還去忙祭田……
如今又來跟她甩臉子,當她是什么?
“你看,你多心了不是?”
賈母只能打圓場,“你二嬸是心急你大妹妹在宮里沒個花用。”
“怎么會沒個花用?”
尤本芳都不知道說這一家子什么好,“皇上和皇后娘娘雖然向來節儉,卻也寬厚待下,娘娘入住景行宮時,不是還賞了一百兩金子嗎?”
她按著脾氣,就差說,人家皇帝皇后窮哈哈的,你們給元春送那么多銀子是想干什么?
“如今西南那邊的災情還在,太上皇和皇上都說要節儉!”
尤本芳看這一家子,只能把話說得更明些,“另外,世人都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向來低調慣了,娘娘才升昭儀,正當謹慎行、低調些才是。”
這時候送銀子,是怕她在那邊死的不夠快,還是怕賈家沒人惦記?
“這銀子……,其實不送可能更好。”
什么?
賈母忍不住就嘆了一口氣。
“老太太”
王夫人哪里舍得,“您也知道,娘娘這一次多虧了甄太妃。”要不是女兒一直會做人,在宮里不時的給人一點好處,就算甄太妃要提,也不能那么恰到好處。
這以前都送了,如今女兒都是昭儀了,卻突然摳門了,這讓下面的人怎么看她?
還有誰給她賣命?
皇宮那樣的地方,不拿銀子開道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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