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終于聽不下去了。
賈代修等一眾族老沒想到,小小年紀的族長,一下子就給他們賈家子弟添了三條族規。
禁賭也就罷了,怎么打老婆也不行?
東苑賈政打老婆不成,反被打的事,他們隱約都聽到了。
這不是應該罰王氏那樣的悍婦嗎?
怎么就反過來,約束他們賈家的男子了?
賈家的男人,真沒幾個像賈政那么沒用的。
王氏是個手腳并不靈活的病人啊!
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蠢成那樣,還好意思當著他們的面罵寶玉。
“咳~”
幾個族老對視一眼后,賈代修輕咳一聲,“蓉哥兒,男子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納通房的族規,可不能輕易立下啊!”
不能打老婆,大家忍忍也就算了,但連納妾、納通房都規定了年齡,就太過了。
“東府人丁不茂……”
賈代修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蓉哥兒,“守完孝,你都十八了,正是為府里,為家族繁衍子孫的時候。”
“是啊是啊!”
“蓉哥兒,這事可不是搞著玩的。”
“蓉哥兒,誰給你提議加這樣的族規?”
要不是蓉哥兒從內院回來,賈效都要說,給他這個提議的人其心可誅。
“諸位長輩!”
在坐的幾乎都是他的長輩。
蓉哥兒朝大家拱手,“如今早不是開國的時候,我們不可能代代都靠祖宗余蔭過日子,賈家終將慢慢淪為普通的世家大族。”
這是祖宗們最開始的設想,祖宗們開族學,就是想要詩禮傳家。
可是這些年,不用我說,大家也都知道,我賈家子弟頹廢到了何等程度。”
蓉哥兒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族學就在那里,可族中靠科考出仕的一個也無。”
“……”
“……”
現場全都沉默下來。
小族長是在譴責他們吧?
能反駁嗎?
沒一個人能反駁出來。
就是賈赦,都只能低頭玩著自己的杯子,好像上面的纏枝圖案多好看似的。
“不能讀書出仕也就罷了,可是……”
蓉哥兒的眼圈紅了,“這條族規要是早十年立下,我父親——大概也不會這么早就去世了。”
他看不上父親,只會喝酒玩小老婆。
他娘多好的人?繼母多好的人?
可是他一個都沒珍惜。
偏偏他還把他自己的性命給玩沒了。
“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納通房這一條族規,我想了許久……”蓉哥兒望著大家,道:“一直不敢提,因為我也存了點僥幸的心思。”
這個心思就要不得啊!
祖父祖母多恩愛,可是父親卻是個酒色之徒。
蓉哥兒也怕哪天自己的兒孫走了父親同樣的路。
“今兒母親和我說的時候,我很心愧。”
蓉哥兒道:“家和才能萬事興。后宅不寧,禍家之始也。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納通房,不僅是對我等賈家子弟的約束,也是我賈家子弟的保護。”
他看著一個個在酒色上過度的長輩,接著道:“如今族學破而后立,正是給祖宗交待,世人檢驗的時候,這條族規傳出去,某些讀書稍好的子弟,如果說原先只有三分好,如今也將加到七分。
疼愛女兒的好人家,對我賈家的子弟難免就會多看顧些。
只這一點,就值得我立這條族規了。”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還請諸位長輩……”
蓉哥兒團團一揖,“全力支持!”
“好!”
賈赦‘啪啪’的給他鼓掌。
這孩子越長大,真是越像敬大哥了。
“叔爺爺第一個支持你。”
“那二叔就算第二個。”
賈璉雖然很想反對,但這是尤大嫂子提的呢。
而且他家鳳兒是個醋壇子,他但凡再遲點應,回家就得跟他鬧一場。
賈璉現在可舍不得媳婦哭。
“多謝赦叔爺,多謝璉二叔。”
蓉哥兒大喜,“母親和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也同意呢。”
這?
后街上的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能說什么?
兩府的當家人都同意了,他們這些仰仗兩府過活的人還反對個啥?
于是,這條族規全票通過。
大家笑著告辭的時候,其實好些心中都在罵娘。
倒是尤本芳,回家以后,睡了一個無比安穩的覺。
男子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的族規,對蓉哥兒也是加分項呢。
秦可卿聽了這樣的族規由蓉哥兒立出,原先哪怕只有半分的好感,現在也飚到了五分吧?
尤本芳有想過,是不是攪黃了他們的婚事,可是這時代,退婚對女子來說,跟天塌了沒什么區別。
尤其秦可卿樣貌出眾,賈家要是退婚,普通人家根本保不住她,最后……大概只會淪為權貴之家的妾室了。
雖然她在紅樓開篇沒多久就死了,但她吃的是益氣養榮丸。
林黛玉吃的是人參養榮丸,王熙鳳吃了調經養榮丸。
這三種丸藥都有養‘榮’之效。
后世有人解訊,她們三人吃的丸藥,也象征著賈府的興衰。
尤本芳不敢隨意打斷,正好賈珍也死了,蓉哥兒越發的光彩照人,得此良婿,秦可卿只會更好,他們夫妻不說恩愛,至少該和和氣氣一輩子才是。
于是轉天一早,她就讓吳嬤嬤往秦家送了些點心啥的。
當然,重點還是蓉哥兒給添的這三條族規。
啊啊啊,送走吳嬤嬤,秦可卿掩飾不住臉上的喜意。
她曾遠遠見過賈蓉。
別的不說,至少長相上她是滿意的。
身份上更別提了。
只是原先公爹當家……
秦可卿知道那位公爹在酒色上很有些放浪形骸,她很擔心未來夫君也跟公爹似的。
如今,算是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秦可卿當即決定,給他做個荷包。
此時,薛家正在陸陸續續的往外搬。
香菱猶豫了幾天,到底找到機會,跟薛蟠說他是不是可以在這周圍租房子,這樣離賈家族學近一點,以后天冷了,也不至于早起受罪。
薛蟠看著如今,他還很喜歡的女子,半晌沒說話。
母親和妹妹都在怨他。
因為他搶香菱,害的妹妹想小選進宮都不成。
“大爺~”
香菱看他半天沒說話,忍不住扯了他的袖子搖。
“你是怎么想起這事的?”
薛蟠懷疑母親不會同意。
“那天我和銀蝶告別,正好遇到了東府的尤大奶奶,她說我們可以租個小院子,我服侍您,偶爾閑了,還可以到府里玩。”
“……”
薛蟠驚呆了,居然是尤大奶奶嗎?
他一直以為是她的哪個丫環小姐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