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均勻,眉目舒緩,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睡得十分愜意。
在床前靜立片刻,軒轅璟的心奇異的平和下來,仿佛連疲憊都輕減了幾分。
退出房間后,軒轅璟詢問蘇未吟的傷勢。
見她傍晚云淡風輕的樣子,原以為就是些皮肉傷,一問才知道竟有兩處刀傷深可見骨,手臂關節還有錯位。
這家伙……
軒轅璟扭頭看了眼窗口,沉沉嘆氣,叮囑好生醫治照料,這才回去休息。
又是上陣廝殺,又是安排善后,軒轅璟身心俱疲,第二天起得有些晚。
睜開眼睛坐起身,他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仗打完了。
挑簾坐到床沿,見窗外日光大盛,軒轅璟邊穿鞋邊問:“郡主去哪兒了?”
蘇未吟向來起得早,身上有傷也不見得能閑下來,這個點兒,她說不定已經用過早飯去城里轉悠了。
星嵐捧來干凈的外袍,“屬下交代過星落,郡主醒了立即來報。”
星落今天還沒過來,證明郡主還睡著呢。
軒轅璟穿衣的動作略微一頓,接著加快速度更衣梳洗,飯都沒吃,先去了蘇未吟那里。
星落正坐在外間的桌前幫著切藥材,閘刀一上一下,熟練的將干硬的藥材切成薄片。
見軒轅璟過來,星落起身見禮,“王爺。”
“郡主還在睡?”軒轅璟雙手負在身后,目光投向里屋。
星落點頭,“是,還睡著呢。”
“睡這么久?”軒轅璟不太放心,又問:“采柔來看過了嗎?”
“看過了,剛換了藥。”
“看過了,剛換了藥。”
“換藥也沒醒嗎?”
星落略微壓著音量,“哼唧了兩聲又睡了,采柔說郡主卸了憂思,又體力透支,睡得久些很正常,還叮囑別吵著她。”
軒轅璟又進屋看了一眼,確定蘇未吟一切安好,這才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中午回來看,還沒醒。
傍晚回來看,還在睡。
從前一天傍晚到現在,滿打滿算十二個時辰,要不是采柔再三確定,軒轅璟都快懷疑蘇未吟是不是重傷或中毒昏迷了。
正常人誰能睡足十二個時辰,不會覺得餓嗎?
吃晚飯時,軒轅璟尋思著,一會兒說什么都得去把人叫起來。
“王爺。”星嵐從外頭進來,呈上一封信,“徐大將軍來信了。”
軒轅璟放下碗筷,接過信拆開,剛看兩行,信紙背面忽然透出一片搖曳的光影,像是燭火被什么攪動了。
將信紙從眼前移開,就見蘇未吟坐在對面,手里抓著一張麥餅正要往嘴里送。
視線交匯,蘇未吟咧嘴笑起來。
毫無保留的笑容,明麗燦爛,嘴角高高揚起,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澄澈與輕松。
盡管臉上有傷,面色也不算紅潤,但卻像是有光從內里透出來。
眉宇間長久縈繞的沉郁和重壓一掃而空,臉上的傷痕仿佛也成了某種煥新的印記,而不是苦難的殘留。
軒轅璟盯著她,許久挪不開眼,蘇未吟有些莫名其妙,抬了抬下巴問道:“徐大將軍說什么?”
極其隨意的語調,她自己沒什么感覺,軒轅璟卻明顯能感受到她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像緊繃了太久的弓終于松了弦,弓身依然堅韌,但再也不用承受那份蓄勢待發的張力。
真好!
軒轅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一目十行的掃完,直接將信遞過去,“自己看。”
睡得太久,蘇未吟餓壞了,一邊看信一邊大口嚼著餅子。
星嵐馬上叫人去拿了干凈碗筷來,卻沒有直接幫她舀湯,而是頗有眼力見兒的將空碗輕輕放在自家王爺手邊。
軒轅璟淡淡掃過手邊的湯碗,又抬眸,不輕不重的瞥了星嵐一眼。
星嵐已經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嘴角飛快往上扯了下,又被他用強大的自制力迅速壓平。
雖然百味樓‘賠’點心錢已經是去年的事了,但他星嵐,絕不在同一個坑里摔兩次。
軒轅璟幾不可聞的輕哼了一聲,似在嗔怪星嵐犯懶,實則手已經端起碗拿起勺,不緊不慢的盛了大半碗羊湯,穩穩放在蘇未吟面前觸手可及的位置。
蘇未吟看完信,極其自然的捧起羊湯喝了一口,才說道:“也是時候回去了,我都想家了。”
他們帶兵來寶山城,徐鎮山需要給京都一個說法,便以抓到胡部探子審出情報為由,給京都呈了奏報。
皇帝回信,斥責徐鎮山不該放任軒轅璟涉險,并召軒轅璟和蘇未吟帶領使團即刻回京。
重要的事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這邊三城的戰后事宜有守將負責,邊境則有徐鎮山統籌坐鎮。
軒轅璟點點頭,吃了兩口東西,忽然冒出一句,“來都來了。”
“嗯?”蘇未吟一時沒反應過來。
軒轅璟眸光熠熠,“想不想去伏龍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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