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出營,必然得由鎮北軍的將領統率,若是將兩萬人馬直接交給軒轅璟和蘇未吟,不僅不合規矩,在天子面前也說不過去。
徐鎮山此次以統籌全局為名坐鎮大營,實際是刻意回避。
若是此戰大捷,既除胡虜,又避免了大雍百姓慘遭屠戮,昭王必能揚名,獲民心所向。
徐鎮山安慰自己,他也沒幫著昭王爭什么,只不過是給了一個機會而已。
有些人,給機會都還不中用呢,能不能漂亮的把這件事辦下來,還得看軒轅璟自己的本事。
王沛旁邊則是提著銀槍的蕭西棠。
胡虜意圖犯境,這種時候他當然要挺身而出,保家衛國。
軒轅璟有意培養蕭西棠,蕭西棠一說要跟來,他立馬就答應了。
勒馬站定,軒轅璟人還沒下地,見到陳鐸的第一句話便問:“百姓可撤完了?”
路上接到徐鎮山送來的嘹鷹傳信,紅城和金橋鎮外皆察覺到胡騎異動。
徐鎮山已經下令讓這兩處的守軍清野納民,嚴陣以待,也讓楊威武帶著人馬前往增援,奇怪的是,撒出去的斥候遲遲未尋到烏桓部的大隊人馬蹤影,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敵情不明,自然是越早準備妥當越好。
陳鐸急忙回稟,“回王爺,皆已撤入城中妥善安置。”
“那就好。”
軒轅璟這才下馬,幾人各自見禮后一同登上城樓。
城門防守排兵布陣不是他的強項,軒轅璟主要是帶著蘇未吟過去巡視,讓她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蘇未吟仔細查看了城門防務,還算完備,只有幾處細微缺漏,添人補上即可。
王沛下去安排部分鎮北軍加入城防,軒轅璟和蘇未吟則率領其他人在城中扎營安置。
夜幕降臨,等一切安置妥當后,軒轅璟和蘇未吟才叫上蕭西棠一起吃飯。
他們忙活的時候,蕭西棠得空睡了一會兒,這會兒困意未消,眼皮往下耷拉著,雙手捧著熱騰騰的羊湯,愜意的呼了口氣。
“還是熱的喝著舒服。”
為了避開胡部探子,他們往南繞了個大彎子才折來寶山城,一路上緊趕慢趕,風餐露宿。
他連著啃了三天硬餅子和肉干,嚼得腮幫子疼不說,出恭的時候更是費勁,還不好意思跟人說。
蘇未吟看他一眼,笑笑沒說話,等蕭西棠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問道:“三哥,這一路過來,你可有發現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軒轅璟慢條斯理的吃著羊湯泡餅,投向蕭西棠的目光帶著些許期待。
蕭西棠喉頭一哽,莫名有一種被先生考較學問的緊張。
不過好在他這一路除了啃餅子和出恭,腦瓜子也在轉。
“別說,還真有。”
蕭西棠拿手背擦去嘴角的湯漬,屁股往凳面前方挪了些許,“你們說哈圖努會帶兵攻打寶山城,如果他真來了,穿過邊境見沿途村落人去屋空,能看不出問題嗎?”
既然看出問題,他還會率兵來犯嗎?
蘇未吟嘴角噙著淡笑,繼續問:“那你覺得,哈圖努接下來會怎么辦?”
蕭西棠這回可被問住了,端起還剩最后一口的湯碗,垂下眼簾心虛的嘟囔,“這我哪知道,我又不認識哈圖努。”
軒轅璟換一個說法,“如果你和哈圖努異位而處,發現異常后,你想要怎么做?”
蕭西棠認真想了想,“既然知道寶山城有問題,那換一個地方唄;如果有非打不可的理由……那我就先打旁邊,逼寶山城出兵馳援,調虎離山,再火速折返。”
回答完,蕭西棠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蘇未吟,用眼神詢問自己答得對不對。
蘇未吟不吝夸獎,“不錯啊三哥,跟我想的一樣。”
蕭西棠咧嘴樂起來,“那是,你留下的兵法手抄我可都認真看了。”
蘇未吟還想說什么,忽見陳鐸和王沛急匆匆的從外頭走來,當即正色噤聲。
“王爺。”陳鐸抱拳稟告,語氣急切,“末將派出去的斥候,一個時辰前就該回來了,但到現在都還沒見蹤影,恐怕邊境有異。”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一顫,桌上蕭西棠的空湯碗震得輕響。
廳中驟然死寂,緊接著,一道悶響自外頭遠遠傳來。
幾人疾步走到屋外,便是這一會兒工夫,遠處的悶響已經接連出現了好幾次。
只見東南方向的夜空被什么東西映得微微泛紅,明明隔得很遠,蘇未吟卻仿佛聞到了被風卷來的焦糊氣味。
那是硝煙的味道,戰火的味道!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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