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她掉轉馬頭,與軒轅璟并駕齊驅。
軒轅璟將衣裳拉下來穿好,抿緊的唇角漸漸松弛,貪戀的望著她,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把被韁繩磨得發紅的手伸了過去。
“累了。”薄唇輕啟,疲倦中帶著幾分孩子氣。
蘇未吟先是一怔,下意識看了眼軒轅璟身后已經匯合的兩隊人馬。
她帶來的采柔星落等人迎上星嵐楚風一行,遞水的遞水,遞干糧的遞干糧,熱切的詢問著情況,看起來像是忙得顧不上去關注他們。
但她知道,只是‘看起來’而已。
淺淺呼出一口氣,嘴角漾開一抹寵溺笑意,蘇未吟沒有猶豫太久,握住軒轅璟遞來的手用力一拉。
借著這點力道,軒轅璟配合著發力,從馬背上騰身躍起,穩穩落在蘇未吟身后。
手臂環住纖細的腰身,再將額頭輕輕抵在她挺直的背脊上,熟悉的氣息占據呼吸的剎那,仿佛將周遭的燥熱都驅了個干凈。
軒轅璟閉上眼睛,暫時放下所有的責任和堅強,沉浸在蘇未吟帶來的安穩寧靜中。
感受到背后傳來的重量,蘇未吟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要喝水嗎?”她摘下水囊問。
“想喝,但是不想動。”
蘇未吟哭笑不得,“這我可幫不了你。”
軒轅璟自己都忍不住發笑,厚起臉皮耍無奈,“你那么聰明,想想辦法。”
蘇未吟從腰上拉下他一只手,直接將水囊塞進去,“小口喝。”
水囊表面粗糙微涼,軒轅璟緊緊抓在手里,鼻尖酸澀,雙臂將懷里的纖腰圈得更緊了。
蘇未吟看向身后眾人,揚聲道:“行了,都上馬,先回去。”
接著輕輕抖動韁繩,率隊朝厲城方向走去。
身后是被界碑隔絕在外的危機,身前是遼闊的歸途,背上則是全心交付的依賴。
烈日依舊,風沙未止,但此刻,在這匹依偎共乘的馬背上,烈日不侵,風沙不進,自成一片安寧天地。
回到厲城,眾人各自回去休整。
軒轅璟洗了頭發,又在浴桶里泡了許久,搓洗干凈,最后換回慣常穿的織金暗繡錦袍,帶著一身清新的皂角香出現在蘇未吟面前。
軒轅璟洗了頭發,又在浴桶里泡了許久,搓洗干凈,最后換回慣常穿的織金暗繡錦袍,帶著一身清新的皂角香出現在蘇未吟面前。
原想同她仔細說說鄂撻部發生的事,偏不巧,蘇未吟耳朵又聽不見了。
軒轅璟只能暫且壓下內心的分享欲,在紙上寫字告訴她:別擔心,我派人去找老金了。
蘇未吟面露驚訝。
他居然還知道先生一家的下落!
軒轅璟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寫:是不是覺得我很卑鄙?
蘇未吟煞有介事的點頭。
不過也多虧了他‘卑鄙’,不然她這耳朵還不知道該找誰醫。
軒轅璟寵溺笑笑,簡單解釋了一下。
事實是,他確實放老金一家走了,也并沒有派人跟著。
誰料,老金居然帶著一家老小回了槊城。
估計是想著燈下黑,他在曾經縱火死遁的廢墟對面找了個院子安頓下來。
軒轅璟留了星羅衛看顧蘇家祖宅的老兵,老金的裁縫鋪開起來沒多久星羅衛就知道了,立馬報了過來。
一開始確實沒想去打擾,可受傷的是蘇未吟,他就顧不了那么多了。
軒轅璟幾乎能想象得出老金收到他的信時罵罵咧咧的樣子。
幫應該還是會幫,只是幫完,大概率會第一時間腳底抹油,以后估計就很難再找得到了。
知曉原委,蘇未吟笑著說:“看來他命中注定要醫我一回。”
聲音高亢,震得人耳朵發麻,軒轅璟淺淺汲氣,心下盼著老金收到信能干脆一點,盡快趕過來。
如今萬事俱備,只等著窮途末路的哈圖努闖境攻城,大雍就能順理成章的出兵將其剿滅。
這一仗,蘇未吟無論如何都會去。
她說過,要親自和哈圖努做個了結。
這耳朵時好時壞,壞的時候既無征兆,也沒有時間規律,萬一在對陣中聽覺缺失,那可不妙。
當夜,蘇未吟出城接人的消息就傳到了哈圖努耳朵里。
營帳里火光跳動,聽完稟告,哈圖努黝黑粗糲的臉像是罩了一層透明的冰殼,一動不動,卻冷得嚇人。
“我知道了。”他略一擺手,示意訊兵退下。
居然真是陸未吟的人在搞鬼,她可真是好本事啊!
同是重生而來,陸未吟春風得意,謀劃皆成,而他處處碰壁,屢遭挫敗。
可真是不公平。
不過哈圖努從小就知道,這世間萬物,生來就是不公平的。
就像烏延家的兒子,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許多人愿意追隨效力,而他想要的所有東西,都得靠自己手里的刀去爭。
這一次也不例外。
去居狼山挖雷火的人已經派出去了,到幾個小部族‘借’物資的人馬也已經出發。
哈圖努也沒閑著,他在黑水城外耗了一整天,半個時辰前才回來。
軟的硬的都用上了,不求哈圖姮派兵助力,只想將他之前放在城中的攻城重械拿出來。
奈何哈圖姮的心像石頭一樣,又冷又硬,說什么都不答應。
這一步看來是行不通了,沒了重械相助,就只能從其他地方增強戰力。
想到陸未吟派人毀了他針對鄂撻部的完美計劃,哈圖努深褐色的瞳孔中煞氣凝聚。
無論如何,他都要屠了伏龍城,好好出一口惡氣。
獨坐許久后,哈圖努讓人把騰西叫過來。
“準備一下三牲祭禮,明天正午,我要敬神。”
哈圖努微微瞇起的眼睛里閃過孤注一擲的狠戾。
“敬黑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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