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圖努一步步走過去,寬大厚實的手掌按在阿魯后腦勺上,兩人額頭相抵,帶著刻骨的怨毒與冰冷的殺意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哈圖努一步步走過去,寬大厚實的手掌按在阿魯后腦勺上,兩人額頭相抵,帶著刻骨的怨毒與冰冷的殺意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十天,我給你十天時間,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來,喂給你的家里人吃。”
壓在腦后的手用力拍了拍,哈圖努勾起嘴角,“現削,現吃!”
從死亡沙漠邊緣接應雷火,再藏進居狼山,這事一直是阿魯在負責,如今出了紕漏,當然也得由他拿個說法出來。
阿魯不敢看那雙狼一樣冰冷且充滿危險的眼睛,強忍著胃里翻涌的不適和恐懼,白著臉點頭,“首、首領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很好!”
哈圖努松開他,回身撿起彎刀,再回到馬背上,率隊繼續趕往黑水城。
幾天前就收到了達爾罕送來的消息,說他馬上要在圣臺接替首領之位,想來如今達爾罕已經完全掌控了黑水城。
黑水城城防堅固,最適合作為大本營,自己的五萬人馬,再加上黑水部勇士營的十萬余人,便足夠讓他在聯合的胡部大軍中占據領導地位。
哈圖努寬慰自己,哪怕沒了雷火,他也同樣可以率領英勇無畏的胡部大軍沖關南下,逐鹿中原。
下午日頭最烈的時候,黑水城的瞭兵觀測到前方似沙暴一樣奔騰而來的大隊人馬,第一時間吹響示警號角。
王帳里的哈圖姮聞聲而動,迅速騎上馬奔赴城門。
哈圖努兵臨城下,吹響之前同達爾罕約定好的哨音,城門卻始終緊閉。
城頭墻垛的間隙中,一臺臺弩機對準下方,箭尖在陽光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哈圖努隱隱覺得不妙,但還是派阿魯過去交涉。
不可能出差錯,圖蘭逐死了,那蘇又被誣上勾結雍人的嫌疑,光憑姮姬一個女人,即便有王帳親衛的擁護,也是獨木難支,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達爾罕一個大男人,手里又有兵,還能收拾不了一個女人?
“哎。”阿魯騎馬上前,仰頭沖著城墻上喊道:“哈圖努首領來了,快去叫你們達爾罕首領。”
城墻上的守衛一動不動,就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拉繩的拉繩,按扳機的按扳機,一副隨時會火力全開沖他們動手的架勢。
哈圖努黑沉著臉,猜測難不成是達爾罕過河拆橋,在他的幫助下當上首領后又不想出兵南征了?
這也不太可能!
他既放心與達爾罕合作,手里自然拿著他的把柄,再說了,他看得到達爾罕眼里的野心。
他們是一樣的人。
問也問不出個什么來,哈圖努耐性用盡,正要出聲,忽見墻頭冒出一個暗紅色的身影。
哈圖姮居高臨下,手里握著一把長弓,盡管沒有搭箭,卻自帶一股凜然的壓迫。
“哪有什么達爾罕首領,黑水部的首領只有一個,那就是圖蘭逐。”
哈圖努瞳孔猛縮,見到哈圖姮的瞬間,便知道達爾罕那個沒用的東西失敗了。
說不定人都已經被弄死了。
可是,姮姬是怎么做到的?
哈圖努看著鋒芒盡露的妹妹,強壓下戾氣,扯出笑容來,抬高右臂指著身后。
“姮姬,你看,這些都是我們烏桓部的勇士,是我們的兄弟。你快開城門,阿干帶他們回家了!”
兄弟?回家?
哈圖姮執弓的手氣到發抖。
到了這個時候,哈圖努竟還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話。
“這里是黑水城,黑水部的家。你們是烏桓部勇士,就該回居狼山去。”
她遙遙望向居狼山方向那團還沒散盡的灰霧,嘴角勾起一絲諷笑,“你們現在回去,正好能趕上滅一滅居狼山的火。”
“哈圖姮!”哈圖努氣得直呼全名,“我這是在給你機會,給黑水部機會。”
“八部已經結成聯盟,五十萬大軍蓄勢待發,馬蹄所向,沒有人能擋得住。只要你打開城門加入我們,九部同心同力,我們一定能沖破關隘,馬踏中原。”
“到時候,我們的族人……對了,還有你的孩子,就再也不用在這風沙咬人的苦寒之地掙扎求生。我們也能生活在那冬暖夏涼有花有草的土地上,住進舒服寬敞的房子,穿上光滑漂亮的綢緞,游山玩水,看不盡的美景,還有享用不盡的美酒美食。”
哈圖努張開雙臂,去擁抱幻想中的盛景,渾厚的聲音里帶著蠱惑。
“姮姬,你根本不知道中原有多好!在那里,隨手撒下一把種子都能生根發芽,那里的風柔軟得像棉花一樣……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只要你加入我們,那仙境一樣的地方就有你的一份,也有你們的一份。”
最后一句,是說給城墻上的黑水部守衛聽的,也是說給身后的烏桓部勇士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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