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職責在身,無奈,女人只能向他說明來意,“蘇未吟蘇護軍在我家里。”
此話一出,就見那守衛臉色驟變,留下一句“等著”,急匆匆往里去了。
旁邊路人又震驚又好奇。
蘇護軍不是被炸死了嗎,怎么在她家?
女人帶著女兒等在階前,路過的人里有人認出她,好奇問道:“楊三姐,大早上的,你在這兒做什么呢?”
楊三姐攬著女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低頭沒答話。
驛館內,守衛直奔主院,在路上碰到正準備帶人去校場操練的楊毅。
“著急忙慌的,干什么去?”
守衛抱拳回話,語調急切,“回楊參將,外頭來了一對母女,說蘇護軍在她們家。”
“誰?”
楊毅剛抬起的腳又收了回去,一個箭步沖到守衛面前,“你說誰?”
聲調猛然拔高,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護軍……是他想的那個蘇護軍嗎?
蘇護軍在誰家?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蘇護軍還活著?
守衛繃緊腰背又重復了一遍。
楊毅這回是真聽清了,扭頭就朝門口跑,沒幾步又折回來,“我去稟告王爺,你去通知嚴大人。”
疾步來到正院,楊毅腦子里亂糟糟的。
王爺到了厲城之后,強忍悲痛處理各項事宜,也不知是累著了還是傷心過度,說是身體不適,昨天一整天沒見著人,也不知道今天好些了沒有。
經通稟入內,軒轅璟已經起了,正在用早飯。
面色瞧著有些憔悴,好在并不顯病態,想來應該沒有大礙。
聽完楊毅稟報,就見軒轅璟撞翻羊湯,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星嵐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心道王爺這演技也太浮夸了,真不會被楊毅看出來嗎?
殊不知,此時的楊毅眼窩子都開始變得濕熱了。
昭王殿下素來沉穩從容,一聽到蘇護軍的消息頓時亂了分寸,連儀態都顧不得了,這份近乎沖動的急切,儼然是情急之下最至真至誠的本能反應,比任何語都更具分量。
希望有情人能得眷屬,老天爺可千萬別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幾人沖到驛館門口,前后腳工夫,腰身上綁著夾板的嚴狄也趕到了。
似是急迫得都等不及將人叫到里面去,軒轅璟直接在門口發問,于是路過的百姓都聽到了‘來龍去脈’。
獻禮那天,楊三姐也帶著女兒去湊熱鬧,誰知爆炸驚馬,將她和女兒苗苗沖散了。
爆炸接二連三的發生,場面大亂,楊三姐找了許久也沒找到女兒,自己也被人群推搡沖撞險遭踩踏。
正當她以為孩子兇多吉少傷心欲絕之際,苗苗找了過來,說是有個姐姐救了她,但姐姐受傷暈倒了。
“……當時到處都是人,煙塵也重,民婦確實也嚇著了,沒想太多,就把那姑娘背回了家。直到昨晚,那姑娘蘇醒,民婦才知道她是蘇未吟蘇護軍。”
軒轅璟沒再追問細節,直接叫人備馬,問明楊三姐的住處所在后帶人趕了過去。
距獻禮爆炸已過去十余日,厲城的互市仍舊關閉,滯留在城中的胡商被集中安置,行動皆受到嚴密監管。
不過在官府的竭力安撫下,城中百姓的生活逐漸回歸正軌,街市雖不及當初商隊來往那般擁擠,但也還算熱鬧。
這個早上,街頭巷尾幾乎都在傳蘇未吟被救一事,座無虛席的羊湯店里更是少不了高談闊論。
“要不說人還是得多做善事呢,這就叫善有善報。蘇護軍救了苗苗,楊三姐又救了她,若是她見死不救,保不齊會是個什么結果。”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
當時場面那么亂,又是人又是馬,要不是護送苗苗到了外圍,只怕沒被炸死也被踩死了。
鄰桌有人提出質疑,“之前到處找人,都快把厲城翻個遍了,那么大陣仗,楊三姐家就一點兒沒聽到消息?”
聽到消息就該馬上把人送回驛館,怎么這會兒才來報信?
男人抹了把嘴,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楊三姐那個婆婆懂點兒醫理,平時在東三街那口子上支攤兒,給人看個頭疼腦熱什么的。人帶回家,老太太擼起袖子就是一頓治,結果給人治吐血了。一家子怕攤上事兒,哪里還敢把人往外送?這不,治好了才敢來報信。”
要是沒治好,說不定就在哪兒刨個坑,神不知鬼不覺的給埋了。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這種事兒,楊三姐一家人不該往外傳才對。
男人抓抓額頭,表情訕訕,“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過事情指定假不了,那人跟楊三姐家是親戚。”
后半句,男人說得斬釘截鐵。
沒人在意這話最開始是誰‘漏’出來的,但有一個這么說,所有人就都開始這么傳。
傳到最后,版本越來越多,被扒出來的各種漏洞也因為一些猜測或‘知情人’的透露而填補圓滿。
全城熱議之時,軒轅璟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蘇未吟接回了驛館,如此一來,她被楊三姐所救這件事就真得不能再真了。>br>驛館營房里,陸奎一整天都聽到外頭鬧哄哄的,吵得他心煩。
豎起耳朵,隱約聽到有人提到什么蘇護軍,但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憑語氣判斷,似乎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