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西棠越過軒轅璟,率先奔向蘇未吟。
蘇未吟笑著迎上來,喚了聲“三哥”。
蕭西棠仔細將人上下打量一遍,瞧著倒是全須全尾的,但距離一拉近,就能聞到她身上的藥味。
想說話,喉嚨里卻像堵了一把沙子,最后只悶悶的“嗯”了一聲。
昨晚蘇未吟就已經從軒轅璟口中得知蕭西棠來了,這會兒見著面,心下更是一陣感動。
胸腔內暖意激蕩,奈何性格使然,怎么也沒辦法宣之于口,便只是咧著嘴笑。
蕭西棠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一開始只是面部肌肉的抽動,有些生硬。但是很快,真實的笑意就從眼底漫了出來,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瞬間沖淡滿臉的疲憊。
“你呀!”蕭西棠沒好氣的瞪著她,“可把我們嚇慘了。”
蘇未吟用力抿唇,壓著心底翻涌的情緒,問:“家里還好嗎?我母親,還有祖母,她老人家身體怎么樣?”
“都比你好,你多顧著自己吧!”
兄妹倆說話時,軒轅璟也帶著其他人過來了。
楚風、流光、星嵐等紛紛同蘇未吟打招呼,能再見到她,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就連封延也笑得特別真心實意。
眾人交談中,軒轅璟極其自然的站在蘇未吟旁側,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后,淡然而從容的姿態,就好像她身旁的位置天生就該屬于他。
從過去,到此刻,乃至可見的將來,都只會屬于他。
沒有眼神接觸,沒有只片語,只有染血的袍角隨風輕輕拂過絞著花邊的裙擺。
日光微斜,將并肩的影子投在夯實的地上。
兩道影子挨得極近,輪廓交融,連光影都格外和諧。
某一刻,蘇未吟側頭看過去,軒轅璟也剛好垂下眼簾。
視線輕觸而散,明明誰都沒有說話,卻仿佛有千萬語輕緩流淌,溫柔得不像話。
蕭西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腦海中浮現出軒轅璟持杵猛扎達爾罕的場景,迅速垂下眼簾,掩住眸間翻起的復雜漣漪。
短暫敘舊,一行人進到大帳。
帳內備了豐盛的食物招待眾人,軒轅璟讓那蘇安排人帶星塵去清洗更衣,采柔則帶著受傷的人去了隔壁小帳,幫他們細致處理傷口。
蘇未吟發現了軒轅璟手上的傷,也將他叫了過去,要了金瘡藥和紗布,親自替他上藥。
傷口很深,一解開纏著的布條,又開始往外滲血。
蘇未吟抓著他的手探入水盆飛快洗凈擦干,再撒上厚厚一層金瘡藥,動作干脆利落,全程不曾抬頭看軒轅璟一眼。
纏紗布時,軒轅璟偏著頭去看她,“難受了?”
“嗯?”蘇未吟終于抬頭,有點懵,“難受什么?”
軒轅璟哭笑不得,“我還以為你見到我受傷,心里難受了。”
蘇未吟將紗布捋順,一圈圈裹上去,“我自是不愿意見到你受傷,不過既然已經受了,那便該上藥上藥,難受有什么用?”
若是掉幾滴金豆子他的手能立馬好起來,她怎么著都得擠出來幾顆,可那不是沒用么。
知道她不是那種矯情的性子,因此軒轅璟并不覺得失落,反而有一種奇妙的真實感。
這就是蘇未吟啊!
若她真因為他這點傷就哭哭啼啼傷感心碎,他就該懷疑自己經歷的這一切是不是在做夢了。
等蘇未吟將紗布打好結,軒轅璟看著包成熊掌的手,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蘇未吟將紗布和藥收起來,冷不丁對上軒轅璟的笑臉,不解的問:“你笑什么,哪里沒弄好嗎?”
軒轅璟抿唇壓住笑意,揚揚手,“沒什么。”
和想象中的一樣,綁緊就成,主打一個結實有效,絕不會像采柔那樣留出一截紗布來打個好看的花結。
蘇未吟“哦”了聲,轉身將東西給采柔拿過去,等她忙完,大家一起回大帳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