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圖姮走出貨庫,右手攥得極緊。
戒指堅硬的棱角深深硌進掌心,帶來尖銳清晰的痛感,卻始終沒有松開分毫。
借著這一點真實的觸感,她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活著。圖蘭逐首領還托本王轉告可敦,胡地的石藤永遠不會枯萎。”
雍國皇子的話在腦海中一遍遍回響,哈圖姮腳步未停,平靜得甚至有些麻木,直到一聲極輕的哽咽從緊咬的牙關里泄出來。
她猛的抬手,用攥著戒指的拳頭死死抵住嘴,強行將后續洶涌的嗚咽堵了回去,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輕顫。
圖蘭逐,你這個長生天不收的……王八蛋!
她走得極慢,每邁一步,都要將失控泄露的情緒往回收一分。
距離議事大帳還剩最后十來步,哈圖姮已經完全恢復常態,唯有右手大拇指上多了一枚鏤空雕花的銀戒指。
她停下腳步,左手抓著胸前的狼牙,右手放到唇邊,在銀戒指上深深落下一吻。
沉靜而浩大的力量自唇間與掌心奔涌而起,熨平眼底最后一絲波瀾。
放下手,眸中只剩荒原孤狼般的沉穩和冷厲。
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在動身去城門接應之前,蘇未吟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交代了一遍。
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闊步往前,在達爾罕護衛兇狠憤怒的注視中,哈圖姮昂首挺胸,一把掀開帳簾,攜著風沙邁步入內。
停在門口的阿羅截住即將下落的厚重簾子,將其橫掛在銅鉤上,而后同王帳親衛站在帳門另一邊,與達爾罕的護衛相對而立。
雙方皆手按刀柄,目不斜視,在凝滯的空氣中無聲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