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官看他一眼,沒說話,等重新包扎好,背起藥箱就走了。
陸奎覺得有戲,開始仔細盤算該如何軟硬兼施的把嚴狄拉攏過來,再把所有罪責都推給已經死了的馮江。
嚴狄來得比預料中更快。
胸口處纏著夾板,直挺挺的走進來,被傷痛折磨得更添了幾分蒼老,目光卻格外犀利,甚至帶著強烈的恨意,看得陸奎心里一咯噔。
星羅衛備好筆墨后退了出去,嚴狄撐著桌角艱難坐下,冷著臉,聲音更冷,“有話快說。”
通敵叛國者,萬死難贖其罪,偏偏蒼天無眼,不容英才,反讓這么個東西活了下來,嚴狄心里那叫一個恨!
陸奎舔了舔干裂的唇,壓住心虛,開口便是喊冤,“嚴大人,我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見他是要狡辯,嚴狄恨恨的瞪了一眼,起身便要走。
王爺來了,他還未去拜見,可沒空在這兒聽亂臣賊子說廢話。
“嚴大人……”
陸奎急了,撐著身子伸出手,忍著傷口劇痛,一把拽住嚴狄的衣袖,眼神多了幾分兇狠。
“嚴狄,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
陸奎壓低聲音,一副拿了他把柄的架勢,底氣十足。
嚴狄嫌惡的扯回袖子,冷硬的目光直刺陸奎,“我嚴某人行得端坐得正,一生所為,無愧天地,何懼你攀誣構陷?”
“無愧天地?”陸奎冷哼,“你真當我什么都不知道?來的路上,綿雨那些天,在驛站,你跟采柔那賤婢在屋里做過什么,還用我提醒你嗎?”
陸奎擠眉弄眼,打算先把人拿住,之后再投其所好。
只要嚴狄愿意松口,他可以想辦法把十里春風樓的歸雁當做謝禮。
一個花魁娘子,怎么也比采柔那個賤婢強吧。
采柔,驛站,下雨天?
嚴狄琢磨了一通才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
“你無恥,無恥之尤!”
嚴狄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已過半百的年紀被潑上這樣的污水。
受此侮辱,不禁目眥欲裂,整張臉因狂怒而漲紅,拖著傷軀,不管不顧的朝陸奎沖過去,掄起拳頭狠狠砸向那張從猥瑣算計演變成驚慌的臉。
陸奎沒想到嚴狄會是這個反應,嚇得趕緊往床榻里側縮,嚴狄腰身被夾板繃得筆直,一個重心不穩撲下去,正正壓在陸奎的斷腿處,雙手往他腦袋上抓。
“啊——”陸奎痛得大叫。
守在外頭的星羅衛聽到動靜馬上沖進去,一左一右架住嚴狄把人弄開。
“嚴大人不可,撒手,撒手!”
雖說陸奎死不足惜,可王爺有令不讓他死,這要是弄出個好歹,他們還得跟著倒霉。
“我打死你個滿口噴糞的混賬!”
嚴狄猶不解恨,抬腳踢過去,踹翻桌前矮凳還要往上撲,最后被星羅衛硬架出去,留下床上痛到扭曲抽搐的陸奎,一張臉上涕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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