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奎如今是戴罪之身,被安置在一處營房里,茍延殘喘的活著。
軒轅璟目光冷似修羅,靴底毫不留情的碾在他的斷腿處。
陸奎疼得蜷縮打滾,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被汗水浸透的亂發濕淋淋的貼在額頭和臉頰上,狼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王爺……王爺饒命,我冤枉,冤……啊!”
軒轅璟充耳不聞,連眼神都沒動一下,非但不停,反而更添了幾分狠勁,徐徐加大力道。
陸奎眼前陣陣發黑,白光與金星交替炸裂,疼得腦袋都快要炸開。
極致的痛楚徹底沖垮理智,宛若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口不擇的嘶吼,“軒轅璟!你……你這是大逆不道,我是阿吟的生父,是你的岳……啊!”
“岳”字的尾音還未出口,軒轅璟眸中寒光驟凝,沖著傷處狠狠跺了兩腳。
旁邊的星嵐看得眉頭直跳,又恨又驚。
這個時候居然還敢提郡主,真是活膩了!
“啊——”
扭曲的慘叫陡然拔高,陸奎眼白上翻,幾近暈厥。
軒轅璟終于收腳落地,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人像條瀕死的狗一樣抽氣顫抖。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竟是阿吟的生父。
何其可笑!
看著陸奎開始滲血的斷腿,軒轅璟冷聲道:“叫醫官過來給他治,好好治!再叫人盯著他,若是死了,本王拿你們是問。”
他要陸奎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活在每一個睜眼時刻的煎熬里,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是。”星嵐馬上下去安排。
陸奎疼到恍惚,好半晌才緩過來,軒轅璟卻已經走了,只留下兩個星羅衛在床前守著。
他是真的怕了,在心里暗罵軒轅璟時都閉著眼睛,生怕泄露出一絲一毫不該有的情緒,等罵完了才睜眼,盯著微微晃動的帳簾,頂著一身冷汗分析當前的處境。
楊威武親手抓住馮江點雷火彈,但馮江被炸死了,他堅決否認,誰料馮江帶著雷火彈去找他這些事徐鎮山全知道,雖說沒有實打實的鐵證,但那老東西咬死了他,狡辯肯定是不成了。
深陷絕境,可陸奎不想死。
剛才疼到那個地步,他都沒想過死,甚至在軒轅璟來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坦白從寬,爭取戴罪立功,誰料那混賬東西不按常理出牌,他還在裝昏迷呢,二話不說直接就上腳,給他這一通磋磨。
陸奎反復琢磨,直到醫官過來處理傷口,一下子反應過來。
是了,軒轅璟肯定是在給他下馬威,等下回審問的時候,他才會配合。
不過話說回來,因那孽障的死,軒轅璟恨他也是真的。
在徐鎮山面前拖延,就是為了等朝廷的欽差,看看太子殿下會不會派人來撈他一把,沒想到等來這么個煞神。
把使團現有的人都琢磨了一遍,陸奎靈光一現,忽然想到個人。
嚴狄。
那老家伙還活著,而且自己知道他的秘密。
若是監察御史能站在自己這邊,或許能有一線轉機。
于是陸奎找機會悄悄對醫官說:“我要見嚴狄嚴大人,有要事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