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吟活著,也得有人為那些枉死的百姓償命;倘若,她死了……那冰冷寂寥的黃泉路,更該有人同她一起走。
昭王府門口,人馬已靜候多時,更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的軒轅璟大步流星走出來。
夏日晴空,明燦的光灑在冷峻的臉上,如覆秋霜。
同御史何衡之打過招呼后,軒轅璟走到隊首,接過韁繩,忽然發現流光旁邊多了幾個人。
也不知道楊開他們從哪里得來的消息,竟也趕了過來。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燙又疼。
軒轅璟并未多,只微微頷首,而后翻身上馬,利落抖韁。
“出發!”
蘇未吟,你看到沒有,大家都在惦記你。
你不許死,不能死!
不能死……
求你了,不要死……
出城后一路縱馬狂奔,也不知是日光太刺眼,還是風太大,軒轅璟覺得眼睛好疼,疼得想哭。
強撐整夜的冷靜、籌謀與體面,終于在無人窺見的曠野中寸寸剝落。
滾燙的濕意沖上通紅的眼眶,滾落后馬上被風吹得冰涼,軒轅璟飛快抬手,將臉頰上的濕意和泄出的脆弱一齊拭去。
再望向前路,眸底只余冰冷的沉靜,仿佛方才那瞬間的失控,只是不小心被風沙迷了眼睛。
關山路遠,抵不過心下焦灼之萬一,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都跑了四天,軒轅璟一行也僅用了七天就抵達了厲城。
徐鎮山王烈親至城門口將人迎到驛館,星明率一眾星羅衛在驛館門前跪成一片,“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
一路奔波,軒轅璟滿身風塵,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面部輪廓更加清晰,也愈發顯得氣勢冷冽。
垂眸睨了一眼星明,大步走向驛館內,“陸奎在哪兒?”
從城門過來這一路上,徐鎮山簡單同他說了一下這段日子使團發生的事。
壓了這么久的火總得找個地方撒一撒,陸奎沒死,算他倒霉。
星明趕緊起身帶路。
“王爺……”徐鎮山想上前阻攔。
陸奎這條命是費了不少工夫救回來的,查明案情提供證詞都還用得上他,這昭王殿下正在氣頭上,可別一來就給弄死了。
星嵐一個箭步跨過去攔住他,“徐大將軍放心,王爺行事自有分寸。”
略一頷首,轉身跟上軒轅璟進了驛館。
另一邊,蕭西棠也把跪地請罪的劉四寬等一眾護衛叫了起來,邁著僵硬的步子,帶著楊開等人進驛館安頓。
這一路除了必要的休整,中途幾乎沒有額外歇過,蕭西棠從來沒有像這樣疾行趕過路,腰酸背痛,一身都快散架了。
尤其是何衡之,下了馬站都站不住,直接由人架進驛館。
流光跟在蕭西棠后面,頻頻扭頭看向旁邊抱頭痛哭的采柔采香姐妹倆。
主要是采柔。
她黑了好多,也瘦了,比當初在南州的時候還瘦。
罩在身前的圍裳沾著發黑的血跡和各種顏色的藥漬,帶子系在身后,束出窄細的腰身,像是風大點都能吹跑。
流光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轉念想到同采柔一起來的蘇未吟,更是難受得厲害,紅著眼扭頭進去了。
姐妹倆平復好情緒才往里走。
還沒到絳園,忽聽得不遠處傳來凄厲的慘叫,一陣高過一陣,聽得人心驚。
是陸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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