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于他而,也不完全算是壞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崔氏做的,與他全無干系,即便真的事敗,也還有大義滅親這條路可以走;再者,就算獻禮失敗,有數十萬鎮北軍守在邊境,胡人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不至于引起社稷動蕩。
可若是成了,徐鎮山死了,他便有機會往邊軍安插自己的人手,一旦兵權在握,他這儲君之位就算是真正坐穩了。
如今北境急報傳回,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雖說徐鎮山沒死,但死了個蘇未吟,也算斷了那死瞎子一臂。
軒轅璟想去北邊,就讓他去好了,去了能不能回,就看他的本事了。
至于鎮北軍,皇帝定會讓徐鎮山仔細防范,也不用擔心軒轅璟染指兵權,所以他這個太子只需要靜觀其變就好。
“……所以兒臣附議,可遣昭王北上。”
太子正色回話,玉袍金冠儀態端直,盡顯儲君氣度,看得皇帝和內閣輔臣頻頻點頭。
太子最近很是勤勉,自打定下太子妃,便戒了焦躁,愈發穩重,無論是私德還是朝務,都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皇帝很滿意。
這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孩子,竭盡心力為大雍培養的儲君,他堅信,在自己的傾心教導下,時時指正,耳提面命,太子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這個孩子,就像是一面鏡子,清晰而直接的投射出他這二十多年的栽培和心血。
若這鏡子里的景象歪了,那不光是鏡子的錯,更是對他這么多年付出的全盤否定和嘲諷。
所以,太子不會錯,他這個皇帝,更不會錯!
即便太子之前行事或有差錯,可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錯了,那就改,改好就對了。
裴肅對此也無異議,皇帝便當場拍板,“好,那就讓昭王去。”
離開東暖閣,皇帝再回到御書房,站在軒轅璟面前,一副拿他沒轍的樣子。
“你啊你,讓朕說你什么好!”他坐到軟榻上,“還不過來?”
軒轅璟緩緩抬起頭望向他。
皇帝表情復雜,目光交織著心疼和無奈的妥協,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連你母妃都搬出來了,朕還能說什么?”
他搖搖頭,語氣里帶著認命似的縱容,“既然你要去北境,那就把正事兒一同辦了。趕緊過來,朕與你說說,此去要注意些什么。”
皇帝原想讓裴肅同去,可眼下應積極備戰,裴肅這個兵部尚書需坐鎮后方統籌調配,只能作罷。
好在,軒轅璟的能力,皇帝還是信得過的。
和當初南下一樣,皇帝給了金令,充分放權,但是不給人。
星羅衛足夠保證沿途安全,到了厲城,還有近五百京營護衛,夠他差遣了。
至于鎮北軍那邊,他會額外給徐鎮山追去一道密令,該配合配合,但必須確保不會有人將手伸入軍中。
最后,再讓御史臺的何衡之隨行監察。
一切交代完畢,皇帝身上屬于天子的無形威壓緩緩卸去,抬起手,如同一個尋常父親的模樣,為兒子理了理并不凌亂的衣襟。
低沉的聲音化作最樸素的叮嚀,“阿臨,一定要萬事小心,遇事多與徐鎮山商議,別沖動,別逞強!”
軒轅璟鄭重點頭,配合著他想要的溫情,“兒子明白。”
皇帝眸間溢開軟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說道:“去吧,去永昌侯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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