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軒轅璟在御書房跪著,自己氣得走了。
倒也沒走遠,就在附近溜達。
一直以為這孩子聽話省心識大體,沒想到犯起倔來什么都聽不進去,還把他母妃給搬了出來。
皇帝心下煩悶,有那么一瞬間想去盛華宮坐坐,轉念想到兒子還在御書房跪著,又有些不放心。
溜達一圈回來,皇帝抬了抬下巴,讓吳盡去看看。
吳盡速去速回,“回陛下,昭王殿下面色瞧著不太好呢。”
想到他杖刑的傷剛好,皇帝眼里浮起擔憂,卻不愿意松口,一甩袖子,“他自己樂意跪,那就跪個夠。”
他堂堂一國之君,還能叫兒子給拿住?
不讓軒轅璟去,既是為了大局,也是在為他的安全考慮。
一旦打起仗來,烽煙四起,刀劍無眼,那是實打實會要人命的。
邊關將士戍邊抗敵已經十分艱辛,還得護著他這個王爺,豈不是平添麻煩?
再說了,蘇未吟死都死了,尸首都找不著了,他去了又能如何?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邊軍重地,最好誰都別去碰。
徐鎮山是傷了,又不是死了,有他一個就夠了。
吳盡恭謹的低著頭,“時辰不早了,陛下可要回紫宸殿安歇?”
皇帝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歇什么歇啊,還有一堆折子等著朕呢。”
吳盡關切的勸道:“寧華郡主殉國,她母親蕭侯夫人估計天亮就會入宮來求見陛下,陛下還是先回去歇會兒吧,龍體要緊。”
經他提醒,皇帝才想起來,還有個蘇婧呢。
那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女兒死了,她必定會和阿臨一樣,鬧著要去北地。
蘇未吟為國捐軀,他還不能像管自己兒子那樣把蘇婧硬攔著,明面上說不過去。
沉思片刻,皇帝回頭看向透出亮光的御書房,心里有些動搖。
如果阿臨和蘇婧必須有一個去北地,那他還是更信任自己的兒子,借此機會,也能看看阿臨手里還有沒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去,把……”皇帝拖長聲調,又深思熟慮了一下,最后說道:“把太子、裴肅,還有今夜內閣值守的,給朕叫到東暖閣。”
之前老豫王的案子,皇帝知道裴肅和軒轅璟有所牽扯,不過對于裴肅這個人,他還是信得過的。
裴肅還沒到家,又被追了回來;太子在東宮早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等皇帝召見。
幾人很快聚齊在東暖閣,商議應派遣誰作為欽差特使,前往北地處理后續事宜。
太子沒作聲,等皇帝主動提及軒轅璟,這才出聲附和。
“父皇圣明。二皇弟素來果決明斷,去年的幽州兵械案和南州雪災等事,皆處置得宜,可見其能。況且寧華郡主遇險,下落未明,他心里定然焦灼憂切。命其北上,于公,是以干才任事;于私,亦是全其關切之情。”
簡意賅的幾句表態,說得滴水不漏。
崔氏頂著他的名義做的那些手腳,太子也是前兩天剛從皇后口中得知,那一刻,軒轅曜先怕后怒,甚至想要直接到皇帝面前揭穿他們,大義滅親。
那是皇后娘家,他的親外祖,一旦東窗事發,天下人誰能相信他沒有摻和其中?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崔氏推出去,明哲保身。
崔氏通敵叛國,他身為儲君,也本就該這么做。
最后,是皇后將人按了下來。
“路途遙遠,哪怕你即刻傳信去北邊,也已經來不及了。事情已成定局,你現在去找你父皇,那不叫明哲保身,而是不打自招。”
>;太子怕極了,癱在鳳儀宮的椅子上半天沒說話,最后還是聽完皇后分析才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