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哪兒的?”
“鞍袋里。”
老馬有問有答,一句多話都沒有。
馮江研究了半天,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掌心多了些粗糙的顆粒手感,仔細一看,竟不知道在哪兒沾上了沙土。
除了這個盒子,他也沒接觸其他東西,馮江翻來覆去的看,果然發現盒子釘合處有一條極微小的縫隙,用力搖晃,便會漏出些許沙出來。
一盒子沙?
馮江更懵了。
還得早點把東西交給將軍才是。
將盒子揣進懷里,想了想,又放到床上藏起來。
等小孫送吃食進來,馮江吃了兩口,面露苦惱,“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去看看陸將軍歇下了嗎,若是沒有,我帶過去同他一塊兒吃。”
小孫一走,馮江立馬將盒子藏進食盒,心里暗暗祈禱將軍可千萬別睡啊。
陸奎確實沒睡。
下午,徐鎮山讓人送來消息,藏匿暗道的人已經抓獲并伏誅。
太子交代的差事辦不下來,向徐鎮山投誠也晚了,天亮后就是獻禮儀典,他現在滿腦子漿糊,一點兒轍都沒有,怎么可能睡得著。
這個時候,蘇未吟也還沒有睡。
一盞孤燈在桌前靜燃,將她的身影投在壁上,隨火苗微微曳動。
鋒利的刻刀劃過木料,一片片薄如蟬翼的木屑隨之卷落,在手邊堆成一小簇。
手中的霜紋木已經初見雛形……嗯,確實只是雛形,上面圓的是頭,下面長的身子,能看出雕的是個人。
燈火勾勒著沉靜的側臉,也映亮眼中專注的微光,仿佛此刻天地間,只剩下手里的刀,還有這段正在逐漸被喚醒的木頭。
身后傳來輕微聲響,采柔推門進來,“小姐,馮江去見陸奎了。”
“知道了。”蘇未吟淡然應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早些時候徐鎮山派人遞了話來,她的人也有所收獲。
馮江自認為聰明,覺得只要避開小孫行事即可,殊不知她早就算準他的這個心理。
他料定老馬忠心不二,無法收買,可事實上她根本無需收買,只需讓人盯緊老馬的一舉一動即可。
加上胡進那頭有徐鎮山的人盯著,從鞍袋里出現東西,再到老馬取走東西,這中間的過程,她甚至比馮江還更加清楚。
采柔走到桁架前,整理了一下蘇未吟明日要穿的衣裳,又回頭看她一眼,欲又止。
蘇未吟盡收眼底,語氣溫和,“想說什么?”
采柔走過來,拉開凳子坐在一旁,雙手伏在桌上問道:“小姐,那個木盒子里是什么東西呀?”
徐鎮山的人傳話時聲音壓得極低,她沒聽清,心里實在好奇,跟小貓抓撓似的。
刻刀的刀鋒停在霜紋木上,蘇未吟黑眸凝聚寒光。
“雷火彈!”
與此同時,互市監內,胡使院落里也是燈火明亮。
門窗緊閉的房間里,明亮的牛油蠟燭照出兩個魁梧的身影。
“首領,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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