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奎心有戚戚,束手束腳,怕沾上屎,心里默默將太子手底下-->>那些個蠢貨罵了八百遍。
一路往前,甬道幾乎筆直,最后逐漸攀升。
在離出口約兩丈遠的位置,空間變得略寬,足以容納兩三人平躺。
略微傾斜的地面被弄得很平整,鋪著很薄一層干草,干草上散落著一些肉干和干硬的餅,有啃過的,還有兩張完整的。
旁邊靠壁位置歪倚著兩個粗陶大水罐。
蘇未吟晃了晃,其中一個罐子里還剩著水。
也是這個位置,排泄物的惡臭最為濃烈。
不遠處的頂上有幾道光從碗底大的排氣孔落下來,蘇未吟借著這些亮光,看到地上有一排新鏟過的痕跡,而鏟出來的土就蓋在旁邊,想來土下面就是那些穢物。
蘇未吟屏住呼吸,又走了幾步,余光掠過某處,倏地駐足回頭。
方才隨意一瞥,感覺穢物旁邊的土壁上好像有一片泥土的顏色與別處不太一樣。
然而定睛細看,又瞧不出什么差別,不知道是不是透氣孔的光線造成的原因。
快要憋不住氣了,蘇未吟加快步伐走向出口。
出口很亮堂,但并非直射的陽光,蘇未吟將腦袋伸出去,來到禮臺的架子下方。
透了口氣,腦海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她愣了下,沒往外爬,而是退回去看向暗道。
身后是徐鎮山,就在最臭那個位置。
臭味強勢的鉆入鼻息,蘇未吟忍不住干嘔,鉆出暗道,有些狼狽的從架子下爬出去。
很快,徐鎮山也出來了。
校場空闊,幾個鎮北軍甲士守在禮臺前,風沙掠過臺前空地,發出陣陣嗚咽。
最先鉆出暗道的陸奎雙手掐腰,望著對面月亮井所在的位置,瞧不出什么情緒,唯見五官皺成一團。
這些蠢貨!
暗道都挖到禮臺腳底下了,等到明天獻禮的時候直接點燃雷火炸了不就行了嗎?做什么非把他攪合進……嗯?不對!
若是直接炸了,那豈不是連他一起給炸死了?
而且那晚接頭的胡人說了,不能把所有人都炸死,胡部使團里,得保住黑水部左設利那蘇,除此之外還得再留下兩三個使節,所以才需要他在外面配合發令。
陸奎愁得直撓頭。
現在暗道已經暴露,人也跑沒影兒了,都不說要如何再同他接上頭,這個時候,徐鎮山肯定已經撒下天羅地網,那些個家伙能不能順利活到明天都還不一定。
這可怎么整!
正想著,徐鎮山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我的人從井里穿到這邊的時候,口子上的土很新,也就是說藏在下面的人發現暗道暴露,這才鉆破地面逃走,在此之前,地面完好無損。”
視線從陸奎和蘇未吟二人臉上依次掃過,“二位,有什么想法?”
陸奎轉過身,就聽見蘇未吟說:“藏在洞里的應該是雍人。”
那暗道陸奎通過都費勁,胡人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不排除胡人里也有身材不那么高大的,但她沒聞到那股子如影隨形的腥膻體味,因此還是覺得雍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猜,應該是崔氏安排過來配合陸奎行事的人。
徐鎮山點點頭,看向陸奎,犀利的目光暗含深意,“陸主使,你覺得這是雍人所為,還是胡人所為?又有什么目的?”
陸奎心里一清二楚,面上裝出沉思模樣,好半晌才面色凝重的開口。
“我也覺得是雍人。他們藏在這下面,顯然是打算在獻禮上做些什么,說不定……是要行刺。”
“行刺何人?”蘇未吟追問。
陸奎哽了一下,抬手抹汗,“這我哪兒知道……依我看,獻禮期間,周圍戒嚴,那些人離開暗道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說不定現在就藏在互市監里,不知大將軍可有派人搜查?”
這些大家都能想到,陸奎主動點出來,顯得態度十分積極。
徐鎮山撣了撣身上的土,“陸主使說得對,他們逃不掉。”
自胡使抵達,整個互市監衙署被圍成了鐵桶,連校場外圍也有人日夜不斷的巡邏,要是這樣都叫人給逃出去了,他這個大將軍干脆別當了。
甕中捉‘土鱉’,先讓鱉慌一會兒,說不定能帶出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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