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地,重重叩首三下,額頭撞在凍土上,滲出血來,“哥,你殉的不是糧……是他們的命。”
風雪吞沒了他的哭聲,也吞沒了最后一絲清流的尊嚴。
徐謙立于高臺,遠遠望著那一幕,眸光如鐵。
他不需要趙文炳理解,也不需要世人看清。
他只要他們記住——是誰給了他們米,是誰讓死者開口,是誰讓活人有路可走。
叮——
國運模擬器輕微震動。
成就解鎖:忠魂成神
影響力突破十萬流民歸心
命格加成:民心所向(被動)——論煽動力+30
反噬:無
他笑了。
這一局,他不是在救人,是在造神。
而神壇之下,終將鋪成通往皇座的血路。
遠處,風雪未歇。
一道紅影正踏雪而來,赤足無痕,銀鈴輕響。
柳鶯兒赤足踏雪而來,銀鈴輕響,是從一場未醒的噩夢中走出的魅影。
她手中一卷血布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
她將布擲于案上,紅衣映著燭火,如一灘潑灑的血。
“三省巡按聯名彈劾,”她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偽托忠魂,蠱民亂政’,八百里加急,已飛馬報京。”
徐謙坐在案后,指尖輕敲桌面,聽著那銀鈴由遠及近,如聽一曲獻祭的樂章。
他展開血布,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工整卻殺機四伏的奏詞,忽然笑了:“劉瑾的人?”
“是他門下走狗。”柳鶯兒倚柱而立,赤足踩在冰冷石磚上,竟不覺寒
“他們怕你真成‘洪閑天子’——民間已有小兒歌謠:‘北風起,洪閑出,不拜天子拜徐公’。”
徐謙嗤笑一聲,提筆蘸墨,在血布背面龍飛鳳舞批下幾字:“請轉告諸公——若他們能在七日內調糧十萬石來,我立刻開棺還骨。”
筆鋒一挑,擲筆入硯,墨星四濺。
“燒了。”他淡淡道。
柳鶯兒毫不遲疑,劃火點燃血布。
火焰騰起,照亮她半邊臉龐——那是一張美得近乎妖異的臉,眼底卻燃著焚世之火。
火光中,血字扭曲消融。
“告訴百姓,”徐謙起身,披上玄氅,立于窗前
“朝廷不愿救他們,只愿罵救他們的人。”
話音落下不過兩個時辰,風雪中的義營便燃起了連片火把。
流民聚于碑林前,焚香叩首,有人割破手指,以血為誓:“只認洪閑老爺,不認天子詔書!”
徐謙站在高臺之上,聽著那一聲聲嘶吼般的誓,心中無喜無悲。
他知道,這不是信仰,是饑餓催生的依賴;但這不重要。
只要他們跪得夠久,就會忘了自己曾能站著。
風雪更深,天地一片蒼茫。
忽然,袖中一震
國運模擬器微光閃現,一道冰冷提示浮現在識海:
預警:蟲群返潮,襲冀州糧道
國運值+50
反噬:僅指尖發麻
他低頭,指尖確有一絲麻意,卻轉瞬即逝。
他瞇眼望向南方,唇角緩緩揚起:“原來蟲子也聽我號令了。”
“你變了。”云璃悄然現身,黑紗隨風輕揚,聲音冷得像雪
“你不再是借勢而起……你在造勢。”
徐謙回頭,燭光映著他半明半暗的臉,笑意森然:“那你猜,下一口棺材,該埋誰的名字?”
他望向京城方向,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舊事:“劉瑾啊劉瑾,你殺君那天,記得穿壽衣。”
話音落,模擬器再度微閃——
隱藏成就解鎖:“天災之口”
可預判自然災異
冷卻期縮短半日
他笑了,笑得溫柔又殘酷。
片刻后,他轉身步入內帳,燭影搖紅,映得案上地圖山川如血。
他凝視冀州要道良久,終于低聲喚道:
“柳鶯兒,這次還得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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