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遠找到云珩。
他看著云珩,“今日你為何出列,別與我說什么大勢所趨,你若不出列附議,鄭義還能再據理力爭一番。”
“祖父既然不贊同孫兒,為何也跟著出列附議?”云珩目光坦然,顯然不怕郭遠質問。
郭遠打量這個孫子,見他目光坦坦蕩蕩,他本來一肚子的懷疑,一時又拿不準了,“我是因為你,你是郭家人,你都已站出來了,我若不支持你,豈不是讓別人看我們郭家的笑話?覺得郭家人心不齊?”
“這樣啊,原來是祖父顧全面子。”云珩恍然,“但孫兒覺得祖父大可不必。”
“怎么說?”
“在朝堂上,各抒己見,本就是為官之道。孫兒認為明熙縣主說的有理,連崔尚書都附議,孫兒覺得為朝堂提拔人才著想,孫兒便也附議了。”云珩解釋,“祖父覺得孫兒做的不妥,是以為孫兒心向明熙縣主?祖父錯了,孫兒自小所學,告訴孫兒,為官要為社稷著想。柳翊孫兒見過,的確不適合宿衛軍副統領一職,而范陽盧氏的盧慕,出城救下明熙縣主和王校尉等人,的確有功,一個宿衛軍副統領也值得給他。”
“你……”郭遠看著自己的這個孫子,又想感慨瑯琊云氏到底怎么教的人,將他教的這般正,“你說你是為了大魏社稷?”
“是。”云珩點頭,“更何況,附議此事,于郭家無害。孫兒不明白祖父為何還要向著鄭中書,他鄭家連盧家兩個稚子都下手,實在讓孫兒瞧不上。祖父是不是忘了,孫兒遭受迫害,流落在外時,也是小小年紀,若無我養父母收留,孫兒怕是早已尸骨無存。連稚子都下黑手的這等不擇手段之人,孫兒也著實痛恨。”
郭遠恍然,“原來你是為著這個。”
這么說,他就可以理解了。
他一時也無話可說了,嘆了口氣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當年害你的人,已被我收拾了。以后在朝堂上……雖然你有你的理由,但也不要讓人誤會你向著虞花凌,免得讓人以為,我郭家也成了她的一派。”
“祖父何必擔心這個。”云珩道:“孫兒讀圣賢書,學文習武,本也沒打算回郭家,入朝堂。只不過被家里找到,血脈至親,郭家又勢大,給云家施壓,孫兒不忍瑯琊云氏養孫兒一場,對孫兒不錯,反而倒頭來被孫兒連累,得罪郭家,才同意歸家。孫兒既然入了這朝局,進了御史臺,自然要為大魏社稷,天下百姓出一份力。外面世道,民生多艱,只要明熙縣主在朝堂上的所行,利于大魏,孫兒便附議他。”
郭遠聞皺眉。
云珩繼續道:“祖父所求,不危害太原郭氏而已,這并不矛盾。到如今,除了祖父刺殺明熙縣主,縣主無論是去城外查弓弩坊,還是入府查府衛佩劍,都沒死盯著郭家不放不是?不像針對鄭瑾一般,針對長兄,反而還手下留情了。祖父為何非要幫著鄭中書與明熙縣主作對?按理說,審時度勢,祖父比孫兒懂才是。孫兒實在不解,如今與她作對,有什么好處。”
郭遠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