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雖然不覺得自己需要參謀,但不得不說,來自親人的關心,負擔歸負擔,這么些日子體會久了,倒也不錯。
她想起李安玉,大約他就是在這一點一滴,日積月累的關心和厚愛中,被親情束縛住了手腳,拉扯兩年,最后還是被賣掉,被傷了個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若是這樣,的確不如一開始就沒有。
她收了笑,對盧老夫人問:“祖母是擔心我,還是更擔心被我牽累的盧家?”
盧老夫人笑容一收,“你這是什么話?”
“祖母更擔心盧家吧?”虞花凌看著她,“昨夜,鄭中書對兩個稚兒下手,我也沒料到,但他如此不擇手段,我卻并不覺得意外。祖母聽著這話,是不是有些矛盾?這就對了,我想說的是,即便我料到了,對于拿著鄭瑾把柄,讓鄭瑾被罷官一事,我也一樣會做。”
她眉眼清涼,“換而之,昨夜即便兩個稚兒沒被我救回來,我也不會后悔我沒用利益交換,讓鄭中書保下鄭瑾。本來鄭家不是我第一個要針對的,我最初想對付的是柳家,但誰讓鄭瑾正巧撞到了我的刀上?而柳家被我用起來卻順手的很,那我只能第一個拿鄭家開刀了。而鄭中書昨夜如此無下限,手段卑劣,也讓我覺得,我針對鄭家沒錯。”
盧老夫人點頭,“祖母沒怪你。”
她嘆氣,“你已經說過了,若家里怕被你拖累,那便將你逐出家門,但你祖父選擇支持你,便是將盧家與你綁在一起了。這樣一來,無論是遠在范陽的他,還是身在京城的我,都已料到,有人因敵對,奈何不了你時,就會將手伸進盧家,這是早晚的事兒。”
她見虞花凌不說話,無奈,“所以,你如今代表了盧家。我是更擔心你,還是更擔心盧家,目前來說,沒什么區別。”
虞花凌看著她,不依不饒,“若是非有個區別呢?”
盧老夫人沒好氣,“若非有個區別,我自然更擔心盧家。”
虞花凌嘖嘖,“看吧!說什么擔心我的話,以后這樣的話少說。”
免得時日久了,她也學了李安玉,被家里的糖衣裹的天真。
盧老夫人氣笑,“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族人近支上千,旁支加起來上萬,我若說更擔心你,你信嗎?”
虞花凌自然不信,坦然了很多,直白地道:“祖母這樣說就對了,您可別總用糖衣炮彈迷惑我,我也擺明了告訴您,我不吃親情裹挾這一套。您住在我府里,與其說是為我日夜操心,膽戰心驚,不如說是為由我而引起的范陽盧氏的改變以及不可預知的未來擔心。”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所以,將來若無論是祖父,還是我那刻板的父親,亦或者范陽盧氏的任何一個長輩,見了您,說您累的病了,瘦了,或者說都是因為我,才累到了您,大不孝的話,我可不認。畢竟,我讓您走,你非不走,非要留在我府里看著我。生怕我一個動作,您沒看住,危害整個范陽盧氏。這樣,我丑話說在前面,是您自己愛操心,可不關的我的事兒。”
盧老夫人噎了又噎,伸手指著她,“你這一張嘴,慣會氣人。”
虞花凌不置可否。
盧老夫人被她戳破心思,也惱不起來,這些日子,她早看明白了,這個孫女,樂意哄著她時,會聽她多說兩句,并不反駁。若不樂意哄著她時,便會毫不客氣,不留情面。
今兒不知是她來的太急,還是哪句話沒說對,總之顯而易見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