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幾句話,便將郭遠糊弄了過去。
他想人在高位坐久了,便容易燈下黑,他在他的祖父面前,如今就是燈下黑。
他長兄倒是比他祖父耳聰目明,早早就知道了虞花凌與他的關系。不過那又如何?只要他長兄想要他的幫助,就會替他一直瞞著,直到瞞不住了為止。
但真到了瞞不住那日,他這個祖父也奈何不了他了。
郭遠道:“雖然你今日早朝的確表現極為出彩,但是鄭義怕是會記恨上你。”
“祖父,鄭中書的記恨很可怕嗎?”云珩挑眉,“孫兒是郭家的子孫,是您的嫡孫,鄭中書也會像對付盧府那兩個稚兒一樣,也將手伸到孫兒身上,對孫兒下毒嗎?”
“那倒不至于。”郭遠道:“就是你以后在朝堂,怕是半絲錯都不能出,鄭義會盯著你,一旦你出錯,他也會咬死不放。”
“那孫兒不出錯就好了。”云珩反問“是不是大魏律法,已很久都沒得到公正了?所以,當有人要維護公正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樣做是錯了,就該以利換益?”
郭遠一噎,“你這叫什么話?律法之下,還有人情。王孫貴族和世家大族,與平民百姓,怎能一樣?”
云珩輕扯嘴角,“孫兒當初流落到與乞兒為伍,那時與人爭搶一個饅頭,卻搶不過時,覺得還不如平民百姓,至少不會因家族內部爭斗而犧牲流落在外,平民百姓家的子弟,也沒有兄弟相殘家族不睦,當吃飽飯都是問題時,爭斗便是閑的。”
郭遠聞頓時沒了說教的心思,這個孫子剛找回家,還沒養熟,說教只會適得其反,將人推遠。
他嘆了口氣,“是祖父當年不對,沒防住你被迫害。鄭義的行事手段你也見了,連稚兒都能下得去手,祖父也是擔心你被他報復。”
“我會多加小心,多謝祖父。”云珩道:“不過對稚兒都能下得去手的人,孫兒不認為他配做如今中書令的位置。祖父覺得呢?”
郭遠一驚,“你想將他拉下馬?”
鄭家的一族之主,若是那么好拉下馬,他早就拉了。他們這些人,能坐到朝中重臣,舉足輕重的位置,都是有各自本事,身后也都有一族支持,沒那么容易被拉下馬。
“張求如何?不是被拉下馬了嗎?張氏一族傾覆,張家黨羽悉數清算。如今張求還關在詔獄里吧?”云珩道:“關東張氏都能倒下,滎陽鄭氏如何倒不下?”
郭遠不太敢想,“張氏根基本就較滎陽鄭氏弱些,張求通敵賣國鐵證如山,只要沒有鄭家誅九族的把柄,鄭家不會倒下。”
他看著云珩,“難道你能捏造出誣陷鄭家的罪證?”
“祖父太高看孫兒了,孫兒還沒那么大的能耐。”云珩搖頭,“孫兒只是覺得中書令德不配位而已。滎陽鄭氏倒不下,但換個族主應該不難。”
郭遠若有所思,“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