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就是活潑得過了頭。”崔夫人評價,“也聰明得過了頭。與他父母親倒是不親了,只親他四叔。還說什么要把自己過繼給他四叔,你聽,這像什么話?他四叔也是要娶妻生子的。這不是胡鬧嗎?”
“孩童戲,說說而已,做不到數。更何況四公子也拒絕了。”嬤嬤笑著說:“二公子與二少夫人,聽了倒是沒在意,還笑呢。”
“他們啊,得了一個活潑聰慧的兒子,雖然這兒子有點兒難管,但也好過以前了。自是對云霽感激的,若些許小事,便與云霽起了隔閡,便是小心眼了。”崔夫人雖然不了解崔灼,但是了解長在他膝下的二子崔宴與二兒媳,“一個還算敦厚,一個不小心眼,也算大氣。”
說起來,二兒媳穆氏倒是比長媳明月郡主更為大度些。明月郡主也不是不好,就是對崔鈺的內院,把控的過于嚴了,對自己的夫君,獨占性太強,她給選兩房侍妾,都被甩了臉子,對長孫崔崢,也有很強的控制欲,以至于孩子跟他都不太親。除了每日請安,并不多留,她自己的夫君也就罷了,同為女子,她也能理解,但對兒子,又何必?說她也不改,都懶得說了。
想起長子長孫,不由得又嘆了嘆氣。
嬤嬤畢竟是伺候崔夫人多年的貼身人,見她嘆氣,怕是又想起了大少夫人,便勸,“崢公子十分上進,且聰慧過人,小小年紀,更是頗為內斂沉穩,老爺數次稱贊,夫人不必過于憂心。”
“我是為著他們的母子關系,苦了錚哥兒那孩子。”崔夫人擺手,“罷了,不想了,想也無用。還是準備好三日后云霽的歡迎宴吧!”
嬤嬤點頭,“正是,夫人不必多慮,還有老爺呢。”
崔夫人想想也是,崔奇比這京中任何一家的老爺都要強上許多,雖也有幾房侍妾,但是并不沉溺美色,也不寵妾滅妻,外面更是沒有惦記的人,她這個清河崔氏的當家主母,雖然內宅事務多,這些年忙忙碌碌,但也過的還算舒心。
除了長子媳婦和長孫,以及剛歸家的四子,也沒有讓她更操心的了。
被崔夫人提起來就嘆氣的明月郡主,此時正在崔崢書房,她每日例行來一次兒子書房,步驟如下,在書房外,先問過書房的掌事,今日可有不妥之處,掌事答沒有,她才走進兒子書房,見他在忙時,便稍坐片刻,見他不忙,便問問他都做了什么,起居如何等。
崔崢早已習慣每日的生活都在母親的掌控中。
今日,崔夫人來時,見他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她放輕聲音,“錚哥兒?”
崔崢回過身,拱手,“母親。”
“今日不忙?在想什么?這般入神?”明月郡主問。
崔崢看著自己的母親,嘴唇動了一下,還是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改口說:“在想四叔。母親可知道,四叔沒有聽祖父的安排,而是帶回了諫議大夫的授官圣旨?”
“聽說了。”明月郡主道:“你四叔是個厲害的。”
“父親長四叔十歲,如今也不過是從五品。”崔崢道。
“那又如何?你父親是長子,清河崔氏的家業,只會是你父親的。”明月郡主理所當然道。
崔崢搖頭,“兒子不是想與母親說家業,只是想說,四叔厲害。”
“嗯,的確是厲害。但無論多厲害,該你父親的,就是你父親的,該你的,就是你的。哪怕你祖父將聽雪居給了他。”明月郡主對此事很是有些不滿,“少時離家,你祖父心有愧疚找補就是,憑什么拿應該給你的院落來補他們的愧疚?將你這個長孫,置于何地?”
“兒子如今這處院落就很好,分院時,祖父問過我的意見,是我自己選定的,也是我同意將聽雪居留給四叔的。母親您是知道的,聽雪居的事情,萬勿再提了,也請母親不要為難四叔,否則兒子難做。”崔崢嘆氣。
“知道了。”明月郡主無奈,“你四叔剛回京,便是四品諫議大夫,我又不是傻了,才上趕著得罪他。你放心好了。”
崔崢心下一松,“母親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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