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欣賞著熹太妃狼狽的模樣,覺得心里解氣。
說實話,這么多年,她沒少受她的氣。
她看著熹太妃,毫不客氣地說:“你身后有鄭中書,有東陽王,有沒落的關東張氏本家,有一個在封地為郡王的兒子,一個在京領個閑職的閑散王爺。而明熙縣主虞花凌,她身后有哀家,有陛下,有范陽盧氏,還有一個與范陽盧氏有著數代姻親的博陵崔氏。她那表兄崔昭,已幫她兩次,未必沒有第三次。比起你,她也不差。哀家不敢動你,她憑什么不敢?誰讓你看不清形勢,要幫鄭中書迫害她兩個小侄子了?兩個三四歲的小娃娃,你一把年紀了,不為自己積德行善,也真好意思縱人行兇。”
熹太妃怒氣直沖天靈蓋,“馮淑儀,她說了是奉你的旨意。”
“是奉哀家的旨意沒錯,但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哀家安撫于朝廷有功之臣,有錯嗎?”太皇太后堵她的嘴,“哀家也不想動你,但誰讓你惹了她呢?哀家杖斃一個夏嬤嬤,壓根不能消除她的怒氣,她想要你身邊的人都換一批,想剪掉你伸出去的爪子,哀家也只能依她了。”
“你……”熹太妃氣的手抖,“馮淑儀,你縱容她如此行事,欺辱本宮至此,你就不怕翻車嗎?不怕朝臣們彈劾你縱容她欺辱后妃,卸掉你監朝之權嗎?”
“哀家怕什么?”太皇太后笑,“熹太妃,你是不是安于享樂久了,哀家縱容你久了,或者你伸爪子對付哀家多次,哀家忍讓你久了,倒讓你忘乎所以,分不清今時不同往日了。”
太皇太后把玩著指甲,“哀家不怕告訴你,自虞花凌來京,這京城已經風云變幻,不再是以前了。你困居后宮,閉目塞聽,哪里知道,陛下和哀家親封的明熙縣主,以女子之身,在朝堂之上,是何種模樣。她就如一把出鞘的寶劍,鋒利無比,在朝堂上,當下能做到無人與她爭鋒。”
她淺淺而笑,“熹太妃,因張求謀逆,你張家倒了,關東張氏本家,生怕被斷了族根,如今僅剩的一些人,跟貓兒一樣,老實地窩在關東,乖巧得很,半點兒事情不敢做。你有東陽王替你作保,與你兩個兒子才平安無事,禍不及你們。若我是你,張家一案沒結案前,便像關東張氏本家那些人一樣,老老實實地貓著,偏你要幫鄭中書。殊不知,鄭義昨夜求了一圈人,也只有你,最不值錢,賤賤的幫他為惡,為了鄭瑾那么個欺辱良家女子的東西,鄭義將老臉都丟盡了。”
熹太妃被罵的神色扭曲,“馮淑儀,你得意什么?這才剛開始而已。你敢這么對本宮,咱們走著瞧。”
“如何走著瞧?”太皇太后看著她扭曲的臉,心里暢快,“你是說你的老情人東陽王嗎?他一聽說你被剪了爪子,立馬驅車急哄哄地入宮來找哀家算賬了,但可惜,馬車在進宮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清河崔氏的二公子崔宴帶著兒子崔臻去迎清河崔氏的四公子崔灼,崔臻一個撥浪鼓,便砸了他駕車的馬眼睛,驚了馬,如今他被傷了胯骨,回府請太醫養傷了,沒個十天半個月,都動不了,你說可笑不可笑?巧不巧?哀家沒出手,他倒是自己先倒霉了。”
熹太妃面色一變,“你說什么?”
“哀家知道你聽清楚了。”太皇太后看著她,“本來明熙縣主清除你的宮人時,哀家還想著要不要想法子攔截東陽王,但明熙縣主提都沒提這個事兒,顯然不是多看在眼里,哀家便也沒動手。誰能想到,他這倒霉到了點上,大約是出門時沒看黃歷。”
見熹太妃一臉憤怒,太皇太后又道:“不過哀家派陛下去看望了,東陽王乃宗室最權重的王爺,理應有陛下親臨去探望的待遇。至于你,便老實待著吧!當然,你若是受不了,自己尋死,哀家會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