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府內,鄭中書聽聞虞花凌連夜趕去了盧家,救下了盧府兩個孩子,他臉沉了沉。
鄭沖乃鄭中書次子,看了一眼被訓的頭也抬不起來的鄭瑾問:“父親,快到了早朝的時辰,據府衛稟告,明熙縣主已從盧府出來了,正在往皇宮方向而去,咱們要路上動手嗎?”
“動什么手?自從她第一日上朝狀告了京兆尹和巡城司,這幾日,兩個衙門日夜當值,京中治安嚴防死守,街上巡邏的人馬比以前都增了一倍,如今動手,豈不是給虞花凌往手里送把柄?也給柳源疏那個狗東西送把柄。”
畢竟,京兆府還是柳家的人,目前還沒被問罪,正在全力徹查前幾日明熙縣主上朝路上被當街攔截一案,還沒到期限。
巡城司雖然是清河崔氏的人,但鄭義知道,崔奇就是一只徹頭徹尾的老狐貍,跟個不倒翁一樣,搖搖晃晃,就是怎么都推不倒,一旦抓準時間,他恨不得還推別人一把。所以,昨兒他寧可跑去了郭家柳家求救,甚至連博陵崔府都去了,也沒去清河崔氏的崔尚書府,便是覺得,這個關口,這件事情,崔奇也不會阻攔虞花凌。
“那怎么辦?就這么讓他順利入朝嗎?”鄭沖又看了一眼鄭瑾。他與這個侄子關系不錯,鄭瑾文武雙全,不輸于王襲,但唯好女色,本來他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沒想到,卻遇到了虞花凌這個一心維護兩個良家女子的,讓他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祖父不要啊。”鄭瑾“噗通”跪到了地上,抱著鄭義大腿哀求,“祖父救我,一旦真讓虞花凌上朝,她鐵了心要我罷官,我就完了。”
鄭義閉了閉眼,“你如今求我也沒用。我派人給兩個稚子下毒,就是為了震懾虞花凌。卻沒想到,沒震懾到她,如今人被她救了,早朝的路上不能出手,否則被柳家和崔家抓住把柄,正好頂了他們拿不到攔截刺殺縣主的罪。今夜為了你,我連宮里的熹太妃都用上了,連太醫院和京中各大醫堂的大夫都請來了府里,你讓我還能怎么辦?”
“祖父,您不能不管孫兒啊。”鄭瑾哀求,“祖父,兩個良家女子而已,何至于明熙縣主要往死里整我?”
“以前我就跟你說,讓你收斂些,你不當回事兒,喜歡便納回你院子里做個妾就是了,再不濟,給個通房丫鬟也成,你偏偏狎昵良家女子不說,還逼良為娼,就喜歡這一出。”鄭義氣的不行,“你知道虞花凌開出了什么條件嗎?她要成立監察司,要我支持她,我如何能答應她?若是一旦答應她,以后我們整個鄭家,頭上都會懸著一把劍,還是我主動幫她懸在頭頂上的劍。為著你一人,而置這天下所有官員頭頂上方的劍,太皇太后的權柄將因她如日中天,而她本人也會比如今更為囂張。”
“祖父,即便您答應他,郭家、柳家、崔家也都不會同意。”鄭瑾哀求,“求求祖父了,孫兒受到教訓了,不想就這么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旦同意,這三家不會同意?”鄭義搖頭,“這個口子,不能從我這里開。屬于世家的利益,不能被人奪去。你起來吧!我是不會答應的,鄭家不止你一個子孫,你既然不爭氣,自然會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祖父!”
“來人,將孫公子押去祠堂,讓他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起來。”鄭義狠下心吩咐。
有兩名護衛立即進來,將鄭瑾拖拽了下去。
鄭沖看的不忍,“父親,真不能救一救瑾兒了嗎?他本來也沒犯大錯,是那明熙縣主,著實可恨,她怎么就非盯上鄭家了?郭遠和柳源疏都刺殺過她,她卻非拿鄭家開刀,我們鄭家哪里看著好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