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寫的很好。”
“我從來沒聽說過,對抗怪物需要犧牲無辜女子的性命!”
“柳姑娘,相信我!跟我走,好嗎?”
。。。。。。。。。
夜已經深了,柳月溪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絲綢被子,卻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一閉眼,總有一個人的身影和聲音在腦海里打轉。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索性坐起來,想去桌邊倒杯水喝。
腳往床下探了探,沒夠著鞋子,便懶得再找,赤腳踩上冰涼的地磚,徑直走了過去。
要是讓那些婆子丫鬟瞧見,少不了又是一頓嘮叨,說她如今是封家的少奶奶,不再是那個可以光腳亂跑的村姑了,凡事都得講規矩。
她其實無所謂,封家的日子雖好,綾羅綢緞,錦衣玉食,可她卻渾身不自在。
就像身上這件不知什么料子讓的白色寢衣,滑溜溜地貼在皮膚上,怎么都不舒服。
經過梳妝臺前那面昏沉的銅鏡時,鏡面里竟映出一抹紅色身影,但她并未察覺到。
走到桌邊,摸到火折子點亮了蠟燭,燭光倏地一跳,映亮她素顏白凈的側臉。
她本意是倒水,手卻鬼使神差地拉開了抽屜,里面安靜的躺著一朵白色的野花。
那晚她確實來了場轟轟烈烈的逃婚,但是人逃出去了,命里卻躲不過。
封家為了隱瞞婚禮失敗的“丟臉事”,還是迅速派人將柳月溪帶了回去。封家坳就這么大,深山里藏著吃人怪物,唯一的主路上全是守衛,她是逃不出去的。
她成了封家大少爺名分上的新娘,人還活著,只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從此以后,她的天地,便只剩下這深深庭院、四面高墻了。
小天師也一道被“請”了回來,他似乎總有些不安,大約是沒救下她而覺得心懷愧疚吧。
終于在快到傍晚時找了個機會,玄陽隔著厚重的院墻問她,柳姑娘,你一個人會悶嗎?要不要貧道幫你尋些解悶的東西來?
心意是好的,但這個年代沒有智能手機,能解悶的東西屬實有限,書倒是個好東西,可惜柳月溪不識字。
她想了想,對著院墻外喊道:小道士,你幫我采一株草藥回來吧。
她想起了以前挎著竹籃在山里采藥的日子,聽著溪水流淌,吹著自由的山風。。。。。。以后,恐怕再也沒機會了。
小道士應了一聲,跑遠了。
柳月溪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等,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去,天邊燒成一片橘紅,她突然開始后悔了。
天馬上黑了,山里有吃人怪物,不該讓小道士去采藥的。。。。。。
就在她記心焦急時,一朵白色的小花,乘著晚風,飛過高聳的院墻,輕飄飄地落在了她腳邊。
院墻外的小道士撓著頭說,對不起啊柳姑娘,我分不清草藥和野草,只能給你采一朵花來了。
看著掌心里潔白的花,再想想他說話時窘迫的模樣,柳月溪忍不住“撲哧”笑了。
但笑容很快淡去。
她伸出手指,輕輕捻下一片花瓣。
花摘了總會枯萎,與其看它凋零,不如把最好的樣子留在心里。
花瓣一片片落在地上,柳月溪望著它們,心里默默念著:走了,沒走。。。。。。
她已經一整天都沒見到小道士了。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可能是他有事在忙,再或者就是找不到機會。封家規矩死板,你一個小道士總往大少奶奶閨房靠算怎么回事?
可柳月溪的心,就是亂得厲害。夜深人靜時,少女藏在心底的心事,悄悄冒了出來。
小道士是不是嫌棄她嫁了人,故意要和她保持距離?可昨天,還好好的。。。。。。
難道他已經離開了封家坳?
也是,他那樣的人,一個小小的山坳,又怎么困得住他。
可。。。。。。好歹該跟她說聲再見吧,她畢竟還是。。。。。。是他的恩人呢!
柳月溪越想,心里就越委屈,鼻尖微微發酸。
她自已也說不清,從什么時侯起,已經習慣了有小道士在的日子。
有那么一個人,會在你傷心時陪著你,遇到危險時護著你,哪怕是在最絕望的時侯,他也會牽著你的手共通進退。
這樣一個人如果離開了你的生活,那就像刀子剜肉一樣痛苦。
啪嗒,啪嗒。
眼淚砸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柳月溪這才驚覺自已哭了,她慌忙抬手去擦,也就是在這時,院子里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