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極致的脆弱時刻,思念如同藤蔓,瘋狂滋長,比身體的疼痛更讓人難以忍受。
蔣弈感覺到失落自心臟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江染來找他了。
她說,無論發生什么,都一定會陪著他。
在夢里面,他也毫不掩飾思渴望,將她留在身邊。
但現在夢醒了,現實再次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蔣弈看著被吊針打到青紫的手背,微微收了收指尖,眉心擰緊。
“蔣總,是不是哪里很不舒服?喝點熱水緩緩吧。”
女醫生感覺蔣弈的狀態不太好,馬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但蔣弈沒有理會,他只看著自己的手。
“……”
主任了解蔣弈的脾氣,女醫生還想說什么,被他攔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吊針的速度,雖然減緩不了什么疼痛,但總算是做點什么。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蔣弈沉聲。
他的聲音在幽靜空曠的病房內,格外寂寥。
女醫生被主任醫生帶著,悻悻轉身。
可走了沒幾步她就停下來,“蔣總,你疼的話不用一味地忍著……你想她的話,也可以告訴她。”
雖然她不清楚深愛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可她覺得,會被蔣弈深愛的女人,一定不會那么脆弱。
那天在酒店房間看到江染喬裝打扮來找他,她就知道……兩人的心意,一定誰也不比誰少。
如果這個時候,江染能陪在蔣弈的身邊,是不是……他就不會那么疼了?
“……”
蔣弈沒有回話,女醫生也知道自己多嘴,沒等主任罵她,她就自己先低了頭,快步出去了。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蔣弈抬手看向無名指上舍不得摘下的戒指,嘴角悻悻勾了下。
夜色越來越深。
疼痛越來越劇烈。
蔣弈輾轉反側,終于忍不住悶哼出聲,他不想發出太大的動靜驚擾外面的人,可咳嗽卻停不下來,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血跡散落在地面上,在淺白色的光影下投下觸目驚心的黑色。
在這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病房的門被從外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飛快地沖了進來。
江染沒想到自己還是晚了。
看到眼前人如此虛弱憔悴的樣子,她一瞬間整顆心碎得不成樣子。
她早就想到了,蔣弈一定有事情瞞著她。
他拙劣的謊在她面前說了這么多次,可她卻遲鈍到才發現……
江染看到地面上的血跡,神經像是被扎疼,眼皮跳起來,眉頭也抽搐著擰在一起。
她嘴角張了張,一種自肺腑傳來的苦悶壓下來。
“給我拿些水……”
蔣弈沒有回頭,只以為是值班護士聽到動靜過來了。
他自然不知道江染就站在一旁看著他,抽出紙巾擦拭了下嘴角,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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