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一杯溫水已經遞到了他手邊。
那端著水杯的手指纖細,上面熟悉的戒指侵入眼底,蔣弈接住水杯的當即,神情便僵住了。
“……”
他目光順著那只手向上,終于看清站在床邊的人。
一時間,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是錯覺嗎…
江染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周老爺子那兒……
江染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她心里面翻涌著滔天巨浪,強行壓制住紊亂的呼吸。
“染……染染?你怎么”
蔣弈確認了半晌,才難以置信地開口。
他聲音干澀得厲害。
江染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他毫無血色的臉,移到他沾著未擦凈血漬的唇角,再落到地上那刺目的暗紅上。
最后,落入他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眸里。
下一秒,蔣弈尚未從這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時,江染便猛地跪在床邊,伸手一把揪住了他單薄的衣襟。
她的動作粗暴,平常哪怕生氣也得體有禮的模樣截然相反。
蔣弈從沒見過江染這樣憤怒失態的模樣。
“這就是你說的……身體不適?”
“這就是你讓我不用操心、會照顧好自己的結果?”
“蔣弈!你為什么又食騙我!”
江染聲音顫抖得厲害,她再也掩飾不住情緒。
憤怒、心疼,恐懼,慌促,無數情緒擠在心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好。
她揪著他衣領的手從用力到無力,抖得不能自已。
“……”蔣弈啞然。
他皺眉看著女人的眼圈瞬間紅了,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覺得心里的疼痛,千百倍地襲來。
在他印象里,她永遠是冷靜的、理智的,甚至有些疏離的。
蔣弈預想過,有一天她發現自己隱瞞病情,她一定會生氣,但也一定會克制的難過,堅強地面對。
可現在……她讓他不知所措。
江染話音落下之后,整個人也撲入了蔣弈的懷中,她哭了。
“……”
蔣弈喉嚨像是被堵住,任何安撫和借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半晌,他的手才落在她肩頭,“江染,別怕,我沒事。”
同樣的話聽了太多遍,江染再也不信了。
“沒事?吐血了是沒事?那要怎么樣才是有事?”
江染聲音痛極,她用力收下情緒,再次看向蔣弈毫無血色的臉。
哽咽著又質問他,“蔣弈?你當我是什么?需要你用自我犧牲來保護的瓷娃娃?還是你覺得,知道你生病了我就會拋下你嗎?”
“不是!染染,我從來沒有……”蔣弈急切地想要否認,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地襲來,讓他瞬間彎下了腰,臉色更加難看。
看到他痛苦的樣子,江染揪著他衣領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
那強撐起來的兇狠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無助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