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一日不除我籍,我便是這艘艨艟上的卒子,船沉人亡的道理,難道還需要剖心明志?”
蘇清清腦子是清醒的,不會被張氏的話繞進去。
面對蘇清清的一席話,沉默不語的魏忠終于開口,“行了行了,既然清清已經想清楚,和離之事便就此打住。”
眼下光景,唯愿家宅安寧,諸事順遂,方為上策。
“至于旁的事,本將自有決斷。”
關于偽造筆信一事,蘇清清知道的如此清楚,可見周慕風確實有所透露。
雖不知蘇清清說出這話,到底有何目的,但為了早日洗刷嫌疑,他總得查驗一番。
走出前廳后,張氏充滿恨意看著蘇清清,“我等著你露出狐貍尾巴的那天!”
沒等蘇清清回話,張氏轉身離去。
柳氏猶豫著上前:“趁這幾日跟長隱多培養培養感情。”
“母親放心,清清一定跟夫君好好相處。”
柳氏撥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眼底很快掠過一絲狐疑。
四年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乖巧懂事的兒媳婦。
柳氏的貼身丫鬟秋華見蘇清清臨走時笑眼掃過,讓她后脊一涼,“夫人當真相信少夫人轉性了?”
蘇清清向來笑里藏刀,不動聲色地就能把你吃干抹凈,誰也不知道那張好看的面容下,還藏了多少謀算。
柳氏收回視線,“縱然不知她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但至少保住了將軍府片刻安寧。”
“更何況日久見人心,她到底在盤算什么,總會揭曉。”
她唇畔梨渦更深三分,她深知張氏對蘇清清步步緊逼,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張氏也會出手。
畢竟她也想看看蘇清清突然的轉變,究竟暗藏什么玄機?
如此,何不讓張氏替她出了這個頭。
此刻,魏忠書房內。
“長隱,今日這件事你怎么看?”
關于蘇清清說的話,他確實有所動搖,畢竟當務之急就是讓將軍府洗清嫌疑。
但他也怕這是一個陷阱,如今的將軍府經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了。
魏長隱聽了蘇清清的話之后,確實也持有懷疑的態度,但是看到蘇清清今日的一切變化,他想要孤注一擲。
“你的意思是,你親自去探探虛實?”
魏忠聽到兒子這么說了之后,眉頭皺得更深了。
拋開周府危險不談,倘若此事被禁軍發現,同樣是必死無疑。
“我不同意。”
他就魏長隱這么一個兒子,說什么也不想讓兒子去冒這個險。
“爹,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魏長隱也知道前路的兇險,但當下這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真的能揪出蘇清清所說的吳沖,將軍府方能躲過滅門之災。
魏忠背過身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如今賭與不賭就在一念之間。
魏長隱見父親眉頭緊鎖,眼中盡是掙扎。
突然“撲騰”一聲重重跪地,青石板上傳來膝蓋撞擊的悶響。
“爹,”他聲音發顫,卻字字鏗鏘,“刀山火海孩兒都不懼,唯獨怕被捆著手腳,眼睜睜看著將軍府身陷囹圄!”
魏忠渾身一震,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這是作甚?”
見兒子一意已決的模樣,他的聲音沙啞,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終是紅著眼眶擠出四個字:“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