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大皇子大步上前,邊喊:“御醫呢?快來!”
許大學士揚聲提醒:“大殿下,之前是林大人府上的朱大夫讓皇上醒過來的,不如讓朱大夫看看。”
大皇子立刻回頭四顧:“朱大夫人呢?”
正在林家的營帳內偷看的朱大夫迫不及待的撩起簾子就接話:“在這,就來。”
“等等。”蘭燼趕緊將滿心看熱鬧的人叫住,讓常姑姑把藥箱遞過去,邊低聲囑咐:“皇上今天不能有事。”
“放心,他真落了那口氣,我也去閻王殿前把他給找回來。”
朱大夫抱著藥箱飛奔過去,一把脈,嘿,氣急攻心罷了,簡單。
他拿出銀針在幾處位置扎了幾針,不一會,皇帝悠悠轉醒。
然后他又拿出藥瓶倒出一顆藥丸,一臉心痛的遞過去,這藥可用了他不少好藥材,便宜這狗皇帝了。
大皇子不是第一次和朱大夫打交道,見他臉色不變,神情一派輕松,便知父皇沒大問題,便也放下心來。
皇帝的臉色就不好看了,看著下首重又坐在地上,且坐沒坐相的何益興,既恨他當眾拆穿當年的真相,又恨他既然都瞞了二十年了,怎么不干脆繼續瞞下去,帶著這個秘密進墳墓。
“如果眼神能殺人,想必老臣已經被皇上五馬分尸了,可是皇上,老臣是在清君側啊!您的身邊小人作祟,才讓您把太祖皇帝義弟的后人都屠盡了。他日您到了地下,可要如何向太祖交待?”
何益興盤起腿,笑意盈盈的模樣不像是面對皇上,倒像是在和人說笑。
“難道您要說,您被宮妃蠱惑犯下大錯,念她伴駕多年,小懲大誡?哈哈哈,要是您敢這么和太祖皇帝說,太祖皇帝怕是要將你逐出皇室。您應該感謝老臣強撐著活到了今天,才有機會清了君側。雖然當下難免要得一個昏君的罵名,至少死后有顏面見列祖列宗。”
一番話,又狠,又毒,又誅心。
皇帝氣息越來越急,朱大夫還沒走,趕緊又給他扎了兩針。何益興罵得這么好聽,皇帝這會可不能暈,他要暈了,何益興罵誰去。
大皇子對何益興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印象中的何益興是頭老狐貍,心思深沉,少有人能得他一個好臉。
可今天,讓他大開眼界。
他是該死,寧家幾百顆人頭落地和他脫不了關系,要沒有他幫忙,貞嬪成不了事。
哪怕是因為貞嬪敢去找他,就是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他也仍是害寧家滅族的兇手之一。
他沒得選擇,只能與虎謀皮。
可從這些話也讓他知道,這個歷經三朝的老臣,也曾是真心盼著大虞好的,所以他記得朝中的所有人,為不該死卻死了的人惋惜,為該死而未死的人痛恨。
接下這場交易,他知道自已活不了,便索性甩開了膀子大干一場。
干得不好,也算是給自已出了口惡氣。
干得好了,庇佑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