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劑湯藥,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有人怕有效,有人怕無效。
當藥灌不進去,幾位御醫只知道干著急時,朱大夫指了其中一個把皇上扶起來坐著,左手掐住皇帝下巴,右手端起湯劑,左手時起時落,右手時松時緊,極有技巧的把一碗藥給灌了下去。
朱大夫在心里冷笑,他心里有數得很,過了今天確實沒救了,但今天不還沒過去嗎?還沒到喂不下藥的地步。
強行給皇帝喂藥是膽大,但他活至如今三十五歲,他爹打了他三十三年,九成都是因為他行事膽大包天。
有兩年沒打到,是才出生頭一年動彈不得,最后這一年不在他爹跟前打不著。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蘭燼放著黔州那么多人不用,偏用他,看上的就是他的膽大。
大夫水平有高低,但到了一定的地步其實相差無幾,區別只在于敢不敢用藥,絕大多數大夫是謹慎用藥,以免沾上人命,可他是敢上加敢。
而蘭燼要看上的,就是他的這份膽大。所以當初那么多人,把他爹都篩選出去了,唯獨留下了他。
就比如眼下,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敢捏著皇帝的下巴灌藥的,他的膽大就起到作用了。
他現在可是在救皇帝的命,不灌藥怎么救人,誰能拿他怎么著!
更何況現在整個圍場都在他家姑爺的掌控之中,身為姑娘的嫁妝,他穩得很。
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朱大夫下巴比之前都抬得更高了。
沒多會,昏迷兩日的皇上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圍在跟前的人腦子里一片混沌,不知發生了何事。
當看到林棲鶴的臉,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定人還在跟前,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林棲鶴心下冷笑,虧心事做多了,不用他做什么,皇上自己就能把自己嚇死。
不用誰吩咐,朱大夫非常積極的把皇帝救醒過來。
皇帝睜開眼睛,看到的仍然是那張臉。
他在被子里悄悄擰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讓他知道,這并非夢中。
“左一!”
左一應聲而出。
“怎么回事!”
左一便看林大人一眼,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自昨日之后他也出不了營地,能探知到的有限,只能回話:“林大人死里逃生,攜一身傷,昨日才回到營地。”
怕皇上剛醒還不清楚狀況,左一趕緊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皇上再顧不上收拾林棲鶴了,滿心都是貞嬪要害他?貞嬪敢矯詔?怎么可能!
當想到這些,他下意識的就想從另一個人那里得到答案:“林棲鶴!”
林棲鶴上前:“臣在。”
皇帝立刻就要把事情推他身上,可一轉頭,看到他繃帶纏身,唇色蒼白的模樣,到了嘴巴的話竟有些說不出來。
這人,不是死了嗎?
他早該死了啊!
尸體都抬回來了,怎么會還活著!
林棲鶴規規矩矩的行禮:“臣,靜候皇上吩咐。”
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語氣一如既往的順從,可皇帝只覺得恐慌,他最清楚林棲鶴有多大本事,又有多睚眥必報,要是讓他知道刺殺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