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涼風習習。
營地看起來和昨晚并無不同,所有人不得出帳,禁衛來回巡邏,但是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不同。
今晚的營地,被肅殺之氣籠罩,昨晚還敢撩起簾子往外觀望的人,今晚只敢偷偷從縫隙里往外瞧。
禁衛仍是那些禁衛,就連巡視的次數也沒有改變,可就是讓人感覺后背發緊,不敢造次。
因為,林閻王回來了。
林棲鶴并未一直守在王帳中,而是守在了王帳外邊。
德妃娘娘特意讓人抬了張寬椅過來,還讓人墊了厚厚一層,好讓他能坐得舒服些。
彭蹤帶著自己人輪班守在大人身邊。
林棲鶴閉目養神,傷口很疼,可緊繃了數天的精神又很累,拉扯得他全身難受,實在困極了后就能睡過去一會,但很快又會醒來。
就這么醒醒睡睡的守了一夜。
德妃從王帳中走出來,準備回自己帳中梳洗,見到帳外守著的人頓了頓。
林棲鶴已經張開了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撐著站起來行禮。
“快免禮。”德妃娘娘心里挺不是滋味,這幾年她也不是沒使過勁,想把林大人拉到皇兒這方陣營來,可這人油鹽不進,根本不搭理她,所以她向來對這人也是沒什么好感的。
可如今正值深秋,更深露重,林大人頭上身上都能看出露水的痕跡,帶著一身的傷卻仍然如此忠心耿耿,就算不是自己人,她也覺得這人值得敬佩。
更何況,也未必不是自己人。
這幾天她也不是沒動腦子的,從二皇子的母妃突然和她交好,到離京時還把她自己埋的釘子給了她,并叮囑她幫林夫人,之后林夫人又讓皇兒粘住四皇子,讓她看住貞嬪,再加上林大人的死而復生,這么多事攏總到一起,她再遲鈍,也該想到一些事了。
挺好的,德妃朝林棲鶴點點頭,往自己帳中走去,大殿下的勢頭已經起來了,再加上林大人,大勢已成。
她沒有多大野心,所求也不過是皇兒能安穩一世,只是這份安穩四皇子給不了,只有大皇子能給。
林棲鶴低頭看了看自己,想到瑯瑯的那點小心機,往帳中走去。
帳中幾人正假寐,聽著動靜睜開眼睛,看著他這一身濕漉漉的樣子都是愣了愣。
林棲鶴只當不覺,看皇上一眼,問:“皇上可有反應?”
許大學士搖頭:“沒有。”
林棲鶴便也不多說:“則來公公,派人侍候幾位大人梳洗,我去換身衣衫就過來。”
鎮國公怒了:“林棲鶴,本公要回自己帳中梳洗!”
“在皇上蘇醒過來之前,幾位都需得留在這里互為監督,守好皇上。”林棲鶴神情淡淡,語氣也淡淡:“左一,守好王帳。”
左一從陰影處走出來拱手應是。
龍衛不歸樞密院管,只聽皇上命令,他此時的態度卻是明晃晃的站到了林大人這邊。
林棲鶴有些意外,不過稍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他這一身的傷,左一怕是出力不少,眼下卻又得倚仗他,心里怕是也糾結,現身站到他這邊,多少也有補償的心理在。
倒也不必,林棲鶴心道,他不會和一把刀計較,他記住的,是執這把刀的人。
半上午的時候,林大人帶著朱大夫進了王帳。
“府醫說知道皇上是什么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