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蘭燼屏退所有人,靜坐在書房不斷在腦子里完善這一局,能用得上的人,能動用的關系,要搶占的先機,還有一個和鎮國公府互相掣肘多年的何益興。
這個人,得用在關鍵時刻,但需得提前做好安排。
左右思量,權衡來權衡去,不知不覺時間過去許久。
“又不許人進來掌燈?”
隨著聲音,蘭燼看向進來的身影去點了燈,她微微瞇起眼適應了一下才看向脫官服的人。
腦子今天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蘭燼覺得有些疲累,托腮看著長身玉立的人解乏。
這個人是真的好看,身形完美,儀態完美,相貌還完美,無可挑剔。
她的。
蘭燼笑著,朝著走過來的人張開手臂,用僅剩的那點力氣抱緊了他。
林棲鶴挑著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看起來很累。”
“想你想得有點累。”
“是想著怎么用我想得有點累吧。”
林棲鶴不客氣的拆穿她的話,捏了捏她的鼻子,將人抱起來自已坐下,讓她坐在腿上安置在懷里,好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蘭燼偷笑,她發現了,鶴哥很喜歡這么抱著她:“今天怎么回得這么晚?害我在黑暗里待了這么久。”
“等著我回來給你掌燈?”
“就是。”
林棲鶴失笑,分明是不想被人打擾,偏要賴他頭上:“算算時間,章臨驍應該回來了,帶回有用的消息了嗎?”
蘭燼把遺旨的事告訴他,遺憾的感慨:“一個寧家這樣的大族,就算是通敵判國這樣的大罪也不會那么快落定,三司會審,一層層證據確鑿才會獲罪,從獲罪到抄斬也有空檔時間。寧擎有遠見,本是想著寧家一旦出事,府邸是最先被查抄封起來的,若把遺旨放在那里,被查抄出來肯定會被偷偷毀掉,沒有哪個皇帝會希望臣子手里有這樣一個東西掣肘他。就算沒被找出來,被封掉的宅子一般人也是進不去的。寧家祖墳離京都不遠,快馬加鞭一天一夜也夠了,只要寧家家主托付信任的人去拿,這道遺旨也能起到作用,說不定因為這道遺旨說到了寧擎的不世之功,還能免了寧家的死罪。誰料鎮國公就怕寧擎給寧家留了什么保命的手段,留下寧家的活口,從落罪到抄斬都快到極致,還把和寧家有關的人都盯緊了,不給寧家一點活路。”
蘭燼笑了笑:“不得不說,二十年前那件事,從鎮國公府的立場來看是真的做得極漂亮,把一切都算計到極致了,漂亮到,我一度都懷疑是不是想錯了,這并非游巧巧的手筆。”
“你懷疑另有其人?”
蘭燼搖了搖頭:“我仔細分析過鎮國公府的人,世子貪婪暴虐還短視,難堪大任。次子好色,妻妾成群,卻至今膝下無子,為此用了不少藥,身體更是不行了。鎮國府真正有點腦子的只有第三子,但當年他才十歲,我將他查了個底朝天,但他也就是比兩個兄長要聰明些,遠沒到天才的地步,長大后的表現看來也不過如此,所以也不可能是他。那做成這件事的人,就只有一個游巧巧和鎮國公。鎮國公能憑著救駕之功成為文臣之首,并且穩坐其位,還讓皇帝放任他那么多年,可見是有真本事的,我如今更相信是他們父女聯手才做成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