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雁清依舊炎熱,暑氣半點沒消,還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魏川粗魯地推開車門,一看破破爛爛被風雨腐蝕掉的“雁清中學”四個大字,直接關上了車門。
“爸,你確定要把我送這里來?”魏川的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還夾雜著幾分憤怒。
魏立峰微微偏過頭:“該做的都做了,誰讓你那么沖動把人打成那個鬼樣子?”
“是他打臟球在先。”魏川不服。
魏立峰說:“是,裁判沒有吹罰,對方把你的膝蓋也磕傷了,可你沖動之下,故意用大幅度動作將人撞暈了,之后發生口角又把人暴揍了一頓,導致他小腿嚴重受傷,至今還躺在醫院里。”
“我沒給你斡旋嗎?可對方態度堅決,要么終身禁賽,要么主動轉學,你自己選一個。”
“靠。”魏川罵了句,“他受傷重就有理唄?我的訴求誰看見了?”
魏立峰嘆了聲氣:“對方學校一直在投訴,你要是以后還想打籃球,就老老實實待在這里。”
“那為什么是這里啊?”魏川指了指外頭,“你看看這環境,校名都快脫落了。”
魏立峰無奈道:“放心,等你進去就不脫落了。”
“啊?”魏川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我還能讓它蓬蓽生輝不成?”
“挺自戀的。”魏立峰笑了聲,“只要你進去了,我就給你們學校捐一筆基礎建設的款。”
魏川知道來雁清中學讀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再不情愿也沒辦法,只不過心里不爽,發發牢騷。
這個學校不是他老頭選的,是對方為了報復刻意為之,因為這個學校沒有籃球隊。
魏川就算當場組建一支,想要參賽也是難如登天。
他擰著眉心,拿了自己的籃球包下了車。
校領導和班主任已經等著了,開學一個禮拜,迎來了一位祖宗,校領導也是誠惶誠恐。
不過這位小祖宗也是位財神爺,造福雁清中學的金元寶。
“魏先生,久仰久仰。”
魏川看了眼諂媚的校長,翻了個白眼。
魏立峰態度十分謙虛,他給校長介紹了下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又說以后麻煩他多看顧。
校長自然滿口答應,轉頭將班主任叫過來:“這位是梁璐,是高二(17)班的班主任。”
“梁老師。”魏川微微頷首,態度恭敬多了。
梁璐驚訝于他的態度轉變,心里卻松了口氣,看著不是刺頭兒,最起碼尊重師長。
梁璐說:“跟我去班級吧,路上給你介紹一下情況。”
魏川剛要答應,魏立峰又把他叫住。
魏川回眸,魏立峰拍了下他的肩膀,說:“沖動是魔鬼,這句話雖然土,依舊是至理名。”
魏川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只是到底年輕,當時腦子一熱,拳頭帶風就揍過去了。
他在這件事中當然也有錯,遠離輿論漩渦,來雁清上學,或許也不算太差的選擇。
他要打籃球,不然絕不會忍這口氣。
“知道了,您回吧。”魏川瀟灑地揮了揮手。
魏立峰也沒有多待,在他看來,魏川雖然還沒十八,但也是懂事的年紀。
只不過第一次因為別人耍花招被取消了比賽成績,他心里攢著氣是正常的。
魏川跟著梁璐走了,一路上,他大搖大擺,倒顯得老師有點拘謹了。
其實也不怪梁璐,魏川身高快190了,壓迫感太甚,通身大少爺的氣質,整個雁清中學也找不出來一個。
“呃……魏同學,我能不能問個問題?”梁璐試探性地問了句。
“問吧,叫我名字就行。”魏同學聽著太奇怪了。
“咱們雁清中學的孩子,家境都大差不差的,藝術生很少,開設的幾個專業湊不齊一個班,所以17班是藝術生混班,據我所知,你在z市也不是籃球特長生,應該去普通文化班才是,怎么會選17班?”
魏川在z市重點高中個,是校隊的中流砥柱,他家里每年送他去籃球訓練營的錢就砸了不少。
本質上就是靠家庭和天賦加持的文化生,如果是特長生的話,學校還能有“不能流失體育人才”這個理由讓他留在z市。
“您知道我打籃球的吧,我每天都要訓練,在文化班算怎么回事,會打擾到別人,藝術班就很好,除了文化課在一起外,大家各上各的專業課。”
梁璐點了點頭,考慮得倒是周全。
高中教學樓一共兩棟,高二兩棟樓排在一起,樓對面就是食堂,越過食堂就是寢室。
魏川不住校,他爸爸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子,也配了阿姨和司機,專門照顧他。
“老師,教室幾樓啊?”
“三樓。”梁璐以為他不想爬,“很快的,比起五樓已經很好了。”
魏川點了點頭,跟著梁璐進了西邊的教學樓。
上了樓梯左轉,最邊上一間教室就是。
魏川跟在梁璐身后,略有些吊兒郎當,黑色的籃球包被他斜跨在身上,大少爺雙手插兜,誰也不愛搭理的bking模樣。
教室內沒有空調,所有的門窗全都開著,即便如此,魏川還是被里面的味道熏到了天靈蓋。
他壓著眉宇間的煩躁,在心里勸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來,大家都把手里的事情停一下。”梁璐拍了拍手。
其實魏川進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停了手里的動作。
因為每個班里都有個順風耳,早就聽說這個學期有人會轉學過來,只不過一直沒打聽到是何方神圣。
今天一個電話把班主任叫走去校門口,他們就知道新同學來了。
只是可惜,他們的教室前頭還有高一的教學樓,不然就能趴在窗口看新同學了。
結果新同學進來后,全班鴉雀無聲。
男生os:操,好高啊,有他在,還有他們什么事啊?
女生os:我去,人怎么能長成這樣?
“來。”梁璐給魏川讓了個位置,“魏川同學,你來做個自我介紹。”
魏川踏上講臺,微微揚著下巴,有氣無力道:“我叫魏川,打籃球的。”
說完,他看向梁璐:“老師,我坐哪兒?”
梁璐仰頭看了眼他的個子,說:“這邊最后一排的位置就是給你準備的。”
魏川徑自走過去,最后一排只有一張桌位,我倒是無所謂有沒有同桌,就是這個桌子,是不是太臟了?
他看向梁璐,指了指前面的空位:“梁老師,我能坐這兒嗎?”
那張課桌看著很干凈。
梁璐說:“那是我們孟棠同學的,她上午請假了,待會兒就來了。”
魏川:“……”
前面的男同學,也就是孟棠的同桌轉過頭,呵笑了聲:“擦過的,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