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乾在衛生間門口喊了幾嗓子,里面的祝卿月無動于衷。
她大伯明顯動怒了,但既然做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爸,救我……”祝雨欣渾身濕透像只落水狗,眼淚混合著妝容糊花了一張臉。
她緊緊閉著眼睛和嘴巴,抬手擋著沖擊的水流:“祝卿月,我錯了,你住手。”
“錯哪兒了?”祝卿月質問。
“我不該和小嬸發生沖突,更不應該害她下水。”
祝乾拍著門:“祝卿月,祝雨欣,你倆別鬧了,趕緊給我出來。”
“爸。”祝雨欣一邊哭一邊往門邊去。
祝卿月終于扔掉了花灑,祝雨欣跌跌撞撞去開了門。
看到魏云舟,她愣了下。
一開始她以為魏云舟要跟她結婚,心里是存過期待的,可這份期待被祝卿月打破了,讓她的嫉妒如烈火般蔓延。
如今最狼狽的一面又被魏云舟看到,祝雨欣快要恨死祝卿月了。
魏云舟徑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祝卿月薄薄一片,倔強又無力地站在濕掉的瓷磚上,看到魏云舟,她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臉。
她的衣服被水花濺濕,頭發上漂浮著一層水霧。
怎么感覺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也起了霧。
“手放下來。”魏云舟脫掉西裝外套,給她披上。
祝卿月拽住西裝領口的邊,問他怎么會過來。
“我來和你大伯談點事,順道看望一下岳母。”
“看我媽?”祝卿月驚訝地看著他,“你來看我媽不跟我說嗎?”
“想著下次跟你一起回來的。”魏云舟有問有答,“既然你在,今晚留下吃飯吧。”
“云舟啊,要不我們去書房談?”祝乾尷尬地笑了聲。
魏云舟微微偏頭,說:“我先送我太太回房間換衣服,希望下來的時候,祝總給我一個解釋。”
“有什么好解釋的。”祝雨欣不服氣,“是她無理在先,小嬸落水,也不是我故意的,她就這——”
“你說什么?”祝乾轉頭看著女兒,“你把你小嬸怎么了?”
祝雨欣還要狡辯,祝乾一個巴掌甩了下去:“告訴你多少次了,她是你長輩,不要這么沒大沒小。”
“你偏心鬼,到底我是你女兒,還是祝卿月是你女兒?”
祝乾氣得心臟疼,魏云舟懶得看這出鬧劇,攬著祝卿月越過兩人。
“你房間在哪兒?”魏云舟問祝卿月。
“不在這里,我和我媽住最西邊的樓。”
西邊是偏僻的地方,但對于母女倆來說比較清靜。
兩人剛進門廳,看到了等在屋里的謝瑩,祝卿月掙開魏云舟,跑了過去,語氣有些責備:
“媽,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云舟過來了,躺著像什么話?”謝瑩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大驚小怪,我沒事。”
“媽,您休息去吧,今晚我帶她去主樓用餐。”魏云舟說。
謝瑩一聽就知道要給她女兒撐腰,她不出面是比較好的。
“行,我去休息。”
祝卿月:“……”
為什么她說話沒有用?
陪著謝瑩上樓的阿姨有些疑惑:“您今晚不出席嗎?”
謝瑩搖了搖頭:“我出什么席啊,我還是病人呢。”
她要是出席,云舟發揮的空間就小了很多。
“其實我一直也不太理解,姑爺看著不像需要聯姻的人,怎么會跟我們小姐結婚呢?”
謝瑩笑了笑:“先從祝家來說吧,近些年投資失敗,產業下滑嚴重,新興產業層出不窮,聯姻對于祝家來說就是擔保。”
“出一個女兒的事,和古代的和親是一個道理。”
“至于魏家,其一就是與魏云舟年齡相仿的名門大小姐少之又少,他是魏立峰和魏思嘉一手培養的繼承人,不可能跟普通女孩結婚。”
“其二就是行業壟斷,減少一個潛在的威脅,現在的生意都不太好做。”
魏家轉型之后處于擴張期,需要整合行業資源,聯姻對魏云舟來說就是零成本收購。
“至于為什么選擇我們月月,無非是她不得寵,沒有爸爸,不會讓魏云舟有岳父的牽制和威脅感。”
“月月只能依附魏云舟,對于他來說,這是極其劃算的買賣,因為他用最小的代價,完成了一場毫無后顧之憂的聯姻。”
阿姨一驚:“按照您的意思,如果以后姑爺翻臉,咱們小姐也沒有反抗的余地了?”
謝瑩點了點頭:“但跟魏云舟結婚,是一條可以搏的道路,最起碼,魏云舟人品是過關的。”
現在的男人有個正常人的思想都挺難的。
祝卿月換了身衣服,情緒終于得到了點緩解。
魏云舟還在客廳坐著,她把西裝拿了下去,對他說:“有點潮了。”
“沒事。”魏云舟接過去,“讓人處理一下就好。”
時間還早,祝卿月讓阿姨把衣服弄干,她親自給魏云舟泡了茶。
“不好意思,我這里只有花茶。”
“沒事。”魏云舟端起啜了口,“你怎么會跟祝雨欣產生爭執?”
祝卿月將事情講了下,又用她無辜的眼神襲擊魏云舟:“她扯到我媽媽了,不然我也不會這么對她,還好是夏天,要是冬天,我都不敢想。”
“岳母在這里似乎不太開心,你有沒有想過把她接出去?”
“可以嗎?”祝卿月一愣,“你能辦到嗎?放心,我有一套房產,如果能從祝家出來,我會送我媽媽去我自己的房子。”
魏云舟蹙眉:“我在麓湖山莊有房產,那里適合長輩居住,分南北區。”
祝卿月怔然半晌,問他:“你為什么要對我好?”
“你有時候問的問題我是真不想回答。”魏云舟說,“在我看來,我和你結婚了,你的母親和我的母親是一樣的。”
祝卿月顯然也沒想到是這樣真誠的答案,魏云舟這個人,最起碼是有責任感的。
“不用,她去你那兒估計也不太自在。”
“這個以后再說,就是不知道祝家放不放人。”
祝卿月失望地搖了下頭:“他們不會答應的。”
這么多年,謝瑩的身上已經貼了太多的標簽,也有太多的美化。
“為愛獨守二十年”的新聞標題如影隨形跟著她,祝卿月最討厭別人跟她說:“哇,你媽媽好偉大。”
這樣的正面形象是祝家最好的公關和口碑。
貞靜賢德,謝瑩的生活在祝家的操作下一直透明化,成為豪門媳婦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