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瞪著牛眼,怒斥道:“要錢?我兵部更要錢!新式的后膛槍要不要換裝?龍騰級鐵甲艦要不要繼續造?將士們的撫恤和糧餉,哪一樣能少?戶部給的這點軍費,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依我看,不僅不能給你們減稅,還得加稅!特別是你們這些富得流油的江南商人!”
“你……”
魏光正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趙烈,“你這粗鄙武夫,簡直是胡攪蠻纏!”
大殿之上,瞬間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方是財大氣粗,要求更多經濟自主權的經濟派。
一方是手握兵權,強調國防與戰略安全的國防派。
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戶部、工部、兵部的尚書們,也被卷入其中,各自為自己管轄的領域爭奪資源。
整個金鑾殿,吵得如同一個菜市場。
江源端坐于龍椅之上,冷眼旁觀,始終一不發。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真正的獵物,露出致命的破綻。
就在兩江總督魏光正,再次慷慨陳詞,強調減稅讓利對刺激商業繁榮的種種好處。
甚至隱隱將南方商賈的意愿,與民心劃上等號。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的身影,緩緩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啟奏陛下,臣,川陜總督張敬倫,有本要奏。”
此人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張敬倫,在帝國眾多封疆大吏中,是出了名的低調務實。
他治下的川陜,雖不如江南富庶,也不像北疆那般地位顯要,卻在他的治理下,連年風調雨順,民生安定。
可以說絕對是帝國重要的糧食基地和戰略后方。
甚至于本人從不參與黨爭,也極少在朝會上發表激烈論,公認的老成持重派。
此刻他突然出列,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張敬倫年近六旬,面容清癯,沒有像北疆總督趙烈那般聲色俱厲。
也沒有像兩江總督魏光正那樣辭藻華麗。
他只是緩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江源,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啟奏陛下,臣,川陜總督張敬倫,有本要奏。”
魏光正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他微微瞇起眼睛,審視著這位平日里毫無交集的同僚。
江源端坐于龍椅之上,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講。”
“謝陛下。”
張敬倫直起身,目光并未看向爭論的任何一方,而是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方才,魏總督與諸位大人,為帝國財政之事,各抒己見,皆是為國考量,臣深感敬佩。”
此一出,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先是肯定了所有人,沒有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