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國人皆以洋貨為貴,以西學為尊,則我大夏之魂,將安放于何處?”
片刻之后,江澈將信封遞給王酒。
“立刻使用密電,傳送到新金陵那邊。”
王酒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這是大事情!
也不敢耽擱,躬身離開了北平行宮。
…………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新金陵,乾清宮。
江源剛剛結束了一場關于黃河下游水利工程的廷議。
回到御書房,便看到了父親從北平送來的加急家書。
“衣冠之變……人心之變……”
他反復咀嚼著這八個字。
原本因為水利工程取得突破而略顯輕松的心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想起前幾日,皇后還曾向他提起,宮中一些年輕的妃嬪,竟托人從宮外采買法國香水,覺得那比宮里的熏香更高雅。
當時他只當是女人家的小玩意兒,一笑置之。
現在想來,這股風,已經不知不覺地吹進了紫禁城的深宮內院。
父親的提醒,如同一記警鐘,讓他瞬間明白了這場軟性入侵的致命之處。
它不像戰場上的敵人那樣輪廓分明,卻能像水銀瀉地一般,無孔不入,從內部腐蝕帝國的根基。
“李默。”
江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暗衛指揮使李默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的陰影里。
“陛下。”
“去查。”
江源將手中的一份名單遞了過去,那是王酒隨信附上的、一些最為活躍的歐化士紳的名單。
“查清他們每一個人的底細,尤其是他們與洋人之間的資金往來。朕要知道,他們是真心向學,還是收了錢,替洋人辦事。”
“遵旨。”
李默接過名單,沒有多問一句,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處理完暗線,江源并沒有就此罷手。
他很清楚,單純的鎮壓和監視,治標不治本,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
要對抗一種文化潮流,最好的辦法,不是去堵,而是去疏,是用一種更強大、更自信、更具吸引力的文化潮流,去引領它,覆蓋它。
他隨即傳下旨意,召帝國工院院長、真理院大學士,以及翰林院掌院學士,即刻入宮覲見。
半個時辰后,御書房內。
三位代表著大夏科技、新學與傳統學術最高水平的大臣,正襟危坐,神情都有些疑惑,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將他們三人同時召來。
“三位愛卿,”
江源開門見山,“朕最近聽到一種論調,說我大夏固步自封,泰西諸國卻在飛速前進,認為我朝處處不如人。對此,你們怎么看?”
陳立海當即就站了起來:“陛下!此乃無稽之談!我工院研制的新式蒸汽機,其功率已不輸英吉利之最新型號!”
“我們自主設計的‘龍騰級’鐵甲艦,其裝甲厚度與火炮口徑,更是遠超他們的勇士級!說我大夏不如人,臣第一個不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