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嘗到甜頭的部落,則開始眼紅,繼而對自己部落的首領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巴特爾發現,自己一夜之間,仿佛成了草原的罪人。
他引以為傲的威望,在實實在在的金錢面前,不堪一擊。
甚至他自己部落里的年輕人,看他的眼神帶著埋怨,嫌他老糊涂,擋了所有人的財路。
無奈之下,在一次決定草原未來的各部聯席會議上。
阿古蘭站在金帳中央,英姿颯爽,氣勢逼人。
“關于全力配合北平,修建鐵路,興辦工廠的決議,現在,請諸位表態!”
“烏拉特部,贊成!”
呼和第一個站了出來,聲音洪亮。
“我部贊成!”
“贊成!”
一個又一個部落首領站到了阿古蘭的身后。
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很快就占據了絕對的多數。
巴特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曾經的盟友。
如今都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決議以壓倒性的優勢強勢通過。
巴特爾看著意氣風發的阿古蘭,在眾人的擁簇下,接受著所有人的效忠。
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佝僂著身子,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黯然失色地退出了金帳。
因為他不能去阻止,如果此刻他要是還跳出來,那么他就不是所謂的王爺了。
而是草原的罪人!
就在北疆的金融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塵埃落定。
草原的變革序幕緩緩拉開之時,帝國的政治心臟——金陵城。
紫禁城,文華殿。
夜已深,殿內卻燈火通明。
數十名身穿緋色、青色官袍的大臣,正襟危坐。
為首的,正是當朝東林黨魁,士林公認的文壇泰斗之一的,錢謙益。
這位年過花甲的老臣,須發皆白,面容清癯。
“諸位同僚。”
錢謙益的聲音回蕩在靜謐的大殿之內。
“想必近幾日,雪片般飛入京城的奏章,各位都已看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是御史臺的官,是翰林院的清流,是大夏朝堂之上,傳統儒家價值觀最堅定的守護者。
“陛下登基未及兩年,西域筑路,東海練兵,北疆易幣樁樁件件,皆是耗費億萬國帑的驚天之舉!”
一名年輕的御史慷慨激昂地說道:“長此以往,國庫空虛,民力凋敝,恐將重蹈前隋煬帝之覆轍啊!我等食君之祿,安能坐視不理?”
“說得好!”
翰林院的侍講學士接口道:“更令人憂心的是,西域傳來消息,修筑鐵路的工程兵,因風沙雪崩,已有數百人犧牲!”
“此皆因陛下好大喜功,強行推進,視人命如草芥!此等行,豈是仁君所為?”
這番話,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不錯!我等必須聯名上奏,請陛下懸崖勒馬!”
“陛下尚且年輕,易受奸佞蒙蔽。我等身為朝廷股肱,理應匡扶圣上,使其回歸正道!”_l